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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說完,東方尋立刻笑了一聲:“那是自然。你心里有師父,有師門,哪里還裝得下旁人。”
“我——”岳君亭一時被他刺得語塞,悶了片刻,嗓音都啞了,“我那時,原不是想要你去的。”
東方尋眉梢一挑,“但這種九死一生之事,我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你去嗎?”
他二人這樣往來兩句,內中深意已然呼之欲出了。
“爹……”岳鳴鹿又驚又怕,臉上連血色也瞧不出幾分了,極度不安地望著父親。
岳君亭似天人交戰(zhàn),沉默良久,終又是長嘆。
“那時候任平生已在蒼嶺山開宗立教數年,聚集起天下奇人異士,其中邪魔外道多不勝數,六大門派數度討伐不能,為此十分苦惱,要成立正道武林的盟會,由盟主率領正道群雄齊心協(xié)力剿滅魔教的呼聲不斷。又說,要論功行賞,只有在剿滅魔教的大業(yè)中立下大功勞的門派,才有資格名正言順掌握群雄令,號令群雄。我于是便……向你們太師父諫言,倘若太華派能安插一個可靠之人打入魔教為內應,不但可以瓦解魔教,還可以為我武林正道立一大頭功,重振太華派在武林中的威望,奪得群雄令,再次成為統(tǒng)御武林的強盛之門。”
任遙一直默默聽到這里,終于忍無可忍,冷笑一聲:“原來你們之所以如此逼迫我們,不過是為了自己爭名奪利。”
他這樣說,岳鳴鹿自然不肯承認,當即反嗆:“說得好像你們魔教中人沒有做過燒殺搶掠傷害無辜的事情一樣!”
任遙滿臉怒容,嗓音愈發(fā)沉冷:“既然都是一般有人燒殺搶掠傷害無辜,憑什么你們就是名門正派,我們就是邪魔外道?你們有什么資格以白道自居來剿滅我們?”
他當場把這胸中塊壘一口吐出。
令狐羽原本怕他動怒又要和師父爭起來,想要勸他,聽見這接連兩問卻只覺心下凄然。
任遙所質問的實在是半點錯也沒有。
這江湖之中,太多偽作良善沽名釣譽之徒,一個個人前衣冠楚楚風姿不俗,實則利欲熏心恃強凌弱,真正淡泊名利俠義心腸者,往往不是隱居山野默默無聞,便是引火燒身被人涂抹追咬得十分慘烈。
想想那日在武當金頂時的情狀,那些高舉義旗圍上山來的正道群俠,各個渾身嗜血戾氣,恨不得把他這個其實什么也沒做的人打殺當場碎尸萬段才痛快,那般模樣,又哪里有半點“正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