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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停不下來,很快就模糊了視線,但感覺到周瑜略帶薄繭的指腹慌亂地自她眼角抹過,耳中聽到他從“并無他意”,檢討到“是否哪里碰著了”,李睦不覺又笑起來,伸手將眼前高大的人影用力抱住,攀著他的肩膀,緊緊地抱住,下巴靠在他頸窩里,滿面的淚痕都蹭在他脖子里,笑出來斷斷續續的氣息一口接著一口噴到他耳后,很快就熏紅了一片。
“周公瑾,你我尚未成禮,不可怎樣?”語調微顫,也不知道是帶著哭音還是笑意,尾音微微上揚,李睦抱著周瑜的脖子的不放手,回想起方才某人情急之下的一句話,不由再拿出來逗他,湊著往他唇上再親一下,側著頭問,“不可這樣?”
然后又往他耳上親一下:“還是不可這樣?”
周瑜目色一沉,托住她背脊的手緊了緊,少女的身形纖細柔軟,緊緊靠在他胸膛上,長發披散,目光若水,愈顯嫵媚。
算了……
翻身坐起來,李睦長嘆一口氣。
她剛才也算絕處逢生了,生死一線時周瑜回來得太及時,情緒難免時刻。若非天知道她是真想把這灰撲撲的狐貍那啥了。可目光掃過屋內刺客留下的一片狼藉,一下子就冷靜下來。鮮血橫陳,還有一名親衛死于非命。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不管成不成禮,此時此地總是不妥。
起身扯了榻上的被毯將那親衛蓋住,一時情動過去,再回頭看周瑜。只見他眼角微紅,薄唇如畫,灰塵不掩俊朗,還有一縷若有似無的暗香,似早梅初放……不知為何,李睦頓時生出一種空付佳人的負罪感來。
“你何時也用香了?”因著這有些莫名的負罪感,李睦的聲音格外溫柔,還帶著一絲殘留的嫵媚之意。
她也沒想到別處去,這個時代的熏香概念與后世的脂米分香不同,男子用香或清幽暗雅,或古樸幽然,她也曾在各種場面上遇到不少。只是周瑜身上從不沾這些……
周瑜狠狠喘一口氣,理了理扯散了的衣領,掩住脖頸,心跳依舊劇烈。
尚不及開口,忽然聽到門前回廊的遠處似有腳步聲傳來。眉梢一挑,回頭朝李睦看一眼,只見她兩頰生暈,額頭蹭了一小片灰,眼角還有淚痕,頭發散亂,衣襟不整……
起身從懷中取出裝了香的布囊遞給她,順手抹去她額頭上的灰跡:“你留在屋里切勿出去,我去將來人打發了就回來。”
不等李睦回答,他就疾步出門,反手還砰的一聲,將門重重摔上。
李睦一時沒反應過來,沒來得及拉住他——堂堂周公瑾,那衣冠不整的模樣,如何見人!
一面搖頭一面迅速的重新將頭發束起來,就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聲驚呼:“公瑾為何如此?”
卻是呂蒙的聲音。
呂蒙本駐守皖城,月前無意中發現了左慈的行蹤。那一場所謂的“天雷劈城”從何而來,他其實是除了周瑜之外,最清楚真相的人。故而不敢怠慢,立即一邊遣了斥候追尋下去,一邊安頓好了城防,親自往西陵走一趟,將這消息當面告訴李睦。
其實這一趟也不用他親自來跑,左慈在周瑜宣稱其有徒手開城斷墻之力后為各路諸侯兵馬爭相追捕,不得不隱聲匿跡,以全性命。但照理說,他背著刺殺孫策之名,任何他的消息急著送往李睦這個“孫權”面前,都是說得過去的。
只不過,呂蒙一聽到這個消息,就立馬安排防務,決定親自走這么一回。
不想才飛馬奔到西陵郡府門前,就看到一名身材矮小的兵士佝僂著背,似是出門時被門前值守之人攔了下來正在爭執。
他領兵多時,幾乎是立刻察覺到此人身上帶著一股血氣,順手就指揮兵馬將門一圍,把人拿了下來。
不想進了門還沒見到李睦,就看到周瑜如同剛從地上打了個滾似地從李睦的房中快步跑了出來。
發冠歪斜,幾束碎發零零散散糾纏在一起,衣襟未整,下擺處還破了一道,更有甚者……衣領下面,脖子處的紅痕……似乎是被什么抓了?
周瑜走出來時經風一吹,已然意識到似乎不止李睦的樣子見不了人,自己的模樣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但遠遠已經看到了呂蒙的身影,此時再掉頭回房,似乎……更是不妥……
“我方自鄴城歸,一路疾行,自是如此。倒是子明不在皖城,擅離職守,到江夏做什么?”面上的尷尬只一閃而過,周瑜的臉上隨即又掛上慣有的淡然微笑,閑閑反問。
疾行?呂蒙盯著他的脖子看——什么樣的急行軍能把脖子也刮破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李睦遇到刺客的消息傳出去后,呂蒙更加百思難解。若說當時李睦在房中遇刺,但他明明就看到周瑜從李睦的房里走出來,刺客又是如何逃脫的?
那個刺客被他陰差陽錯在郡府門口扣下來時也不是乖乖束手就擒,身手固然不錯,但他卻可以肯定,周瑜就算是喝醉了都能把人拿下來。
當天晚上,李睦將甘寧召到郡府,進行了自她到江夏后的頭一回議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