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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然彌漫著驅散不盡的焦灼壓抑的氣氛,如同面臨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爸,媽,您們一直盯著阿雀看,都給人家看不好意思了知道嗎?”符椋一邊遞著碗一邊趕忙為我打圓場,再數好筷子后走到他們中間的空隙中,攬著兩人的肩膀微笑,“在想什么呢?她真的只是我朋友的女兒啊,那么年輕。最近因為要在這邊找工作所以暫住在我家,今天才剛到呢,不過很快就會搬走的。”
“您們看東西都還沒置辦好呢,就為了招待您們做了這么多漂亮的菜,再不吃真的要涼了。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可別辜負人家小姑娘的一片真心啊。”
從她一開始說我是她朋友的女兒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盡管她在插科打諢中暗暗地偏袒著我,可讓我失望的是,做法就是極力撇清自己跟我的親密關系。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為什么要這么做,坦坦蕩蕩地承認不好嗎?”慢一拍地想起我們的差異。
這樣的結果,才是最真實的吧?
我生長的家庭環境即便很畸形,但同時也很簡單,沒有過凝重嚴肅的氛圍,總是很自在。
就連我母親在沒發現我喜歡她前,我親口說我可能是個同性戀的時候,她都表現得異常冷靜,甚至很輕松,就像我們不是在談論這個放在如今符椋這種很典型的傳統家庭里向來屬于不可觸碰的禁忌的話題,而是在談論我們的日常。
她對我說,這沒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不必特意告訴她;但也不要太過張揚,有些人的思想里住著只怪獸,因此會不受控制地對你惡語相向。可他們其實也很可憐,因為被它寄生后就再也擺脫不掉了。
它害怕很多事情,包括愛的選擇。異性也好,同性也罷,都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可它卻很頑固地視“同性戀愛”這種東西為敵人,唯恐自己被它打敗,所以不留余力地抨擊它,將它鬼魅化。
不過,任何人都有愛的選擇權,你不要管別人,因為是你自己的人生。喜歡誰的話,盡情享受這個過程就好了,縱使其中定然會體味五味雜陳的情緒,但我仍然希望你不要氣餒,不要忘了愛。
——愛會讓一切都變得更好的。
那為什么,我親愛的母親,在我曾經那么那么喜歡你的時候,你卻恨上了我,然后匆匆地逃走了呢?
這頓飯是我有生以來吃得最辛苦和難過的一次。
我沒說過幾句話,所以幾乎都是符椋和她的親人在講,我像個透明人一樣插不進去。和事佬符椋為了端水也嘗試跟我搭過幾次話,我不太想理她,便隨意敷衍了幾句,懂了我意思后便不再繼續。
哪怕聊得很家常,但我不是傻子,我聽出了些別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特意告訴我才說得一會兒大聲又一會兒細聲的。
他們夫婦倆做為父母開明是開明,或許是有錢人家的通病,他們很自大,也很傲慢,對自己固守著的冥頑不靈的地方供認不諱,話里話外都說了對同性戀的忌諱,尤其是自己的孩子絕不可能成為同性戀,只要結婚的對象是男人就好了,生不生孩子都無所謂。
我偶爾動動筷子夾些離自己很近的菜便怪異地感到了滿足,而之前心心念念想讓符椋為我夾菜的動作變做慌張,無盡的慌張,還有心寒。
我終于明白了她和那些男人聚餐是做什么了。
所以呢,跟我在一起只是玩玩、只是消遣,玩膩了就把我跟她的那些所謂的前任,抑或著說是床伴一樣隨意拋棄嗎?什么良藥什么太陽的話,給其他人說過好多遍了吧?我的感動和愛才是真正的笑話吧?
可是,符椋,沒關系,真的沒關系。
我沒有很愛你,也不會再更愛了。
——我可以更恨你。
既然總有結局的話,那中間發生什么都是無所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