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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祝紅秋的畫舫氣派，里三層外三層都是高低雕花的船柱，飛檐翹角的四腳亭上掛著艷紅的燈籠、旖旎的帳幔，往畫舫二樓憑欄遠眺，河上飄著好多船，大大小小，星羅棋布，在這條船能望見那條船上的舞女，在那條船能聽見這條船上的絲竹管弦，一派嘈嘈然十分熱鬧。

師父往旁邊貴妃榻上一躺，喝著熱茶，吹著江風，看著水景，長長吁出一口氣：“總算暢快了。”

江風寒涼，我把他的斗篷嚴嚴實實捂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以后若是離了祝老板和龍鶴，可別跟我哭。”

師父哼一聲，挑眉對我炫耀似的道：“這于我不過是稀松平常之物，你才大驚小怪。”

“是是是，師父最厲害了。”我面無表情。

師父看我沒有反應，轉眼又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普洱，是不是覺得師父拖累你了，師父沒有銀子，不能叫你過這樣的日子。若是如此，你拋下師父離去，師父也沒有怨言。”

“表演很生動，師父這方面很有天賦我是知道的。”我臉上有些發熱，可能是方才的酒讓我微醺，說起話來也大膽了，“我若是拋棄師父，我天打五雷轟，在地獄里頭死一萬次。師父你要是拋棄我了呢？要怎么辦？”

師父眨巴眨巴眼睛看我。

“我要是拋棄你……我、我胖二十斤……”

“我不理你了！”我氣得跺腳，干脆跑下樓。

龍鶴正在一樓看江景，聞言探頭問道：“啊呀，你們怎么也吵起來了？”

我正郁悶，酒勁也上來了，看著周圍的江面有好多人劃著小木舟在釣魚，便對龍鶴道：“我也要劃小船！”

龍鶴依著我從畫舫船尾放出一葉小木舟，船上沒有魚桿，只有一個撈網。我踏上去劃了劃，水波蕩漾，飄飄然輕盈靈動，又喜笑顏開地朝畫舫上的龍鶴笑：“劃船可好玩了，你可要來？”

“江面擁擠，當心撞到人！”龍鶴朝我擺手。

我臉上發熱，身上也熱，熱血往頭上沖，鼻子里一股酒氣熏得發癢。我抬頭看向畫舫二樓，師父還靠在榻上，斜對著我，我想劃到正面去，雙臂掄起槳，一層層水波直教我眼前發暈，一下子往外頭沖了一截，眼看著要撞上另一艘小船。

我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

下一秒小船側翻，我猛地跌進水中。江水寒冷如冰，嗆進嘴里快要讓我窒息，酒立刻醒了大半，掙扎之間隱約看到畫舫二樓一道白色的影子毫不遲疑地朝我跳下來，我沒來得及呼救，頭頂另一艘船的船底卻把我壓入水中，似乎有一道強勁的外力在水里把我越拽越深。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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