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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這是我頭一次來到官家地界。

官家的人提著刀把我們圍住，地上那具尸體被幾個人抬上板車，一群人烏泱烏泱往衙門走。衙門在城東，漆黑的大門威嚴，推開門是院子，左右兩排衙役持棍肅立，我們四人和暗香谷的人都被送進正廳，廳堂之上高高地坐著一個人，看不清樣子。

暗香谷的人又開始吵，控訴我殘忍殺害了他們的大長老，我這時候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滿身都是鮮血，活脫脫修羅模樣。

我被衙役按跪在地上。

我又聽到他們指控我和師父打傷十數名弟子。然后有幾個路人被推出來作證，他們說眼見我一刀一刀往那長老身上砍，眼見我們光天化日傷人。

我聽到師父被衙役按跪在地上。

我努力側頭看，師父垂著頭，身體綿軟無力地伏在地上，沒有動靜。

我聽到龍鶴和祝紅秋為我辯解，然后兩撥人開始哄然吵了起來。接著上頭一聲驚堂木炸響，四周靜寂下來，只有一聲洪亮威嚴的聲音說道：“堂下草民，可否認罪？”

“我沒有殺人。”我的聲音好像來自遠方。

好像沒人相信。

我和師父被扔進牢里。

聽說是要暫時收押起來，請仵作驗傷然后再斷。被押進去之前，龍鶴在把守的另一頭喊我的名字，然后告訴我她一定會想辦法救我。我不知道。牢里陰濕，在我們被一腳踹進鐵門里摔在草垛上的時候，我心里很難過。

師父沒聲沒息地倒在地上，我走過去摸他的臉，他緊閉著眼睛，臉色慘白，身上滾燙。我的眼淚啪嗒啪嗒落在他身上，用手去擦，反倒擦上一片血污。

“我沒有殺人。”我一邊哭一邊小聲對師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