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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牙齒打顫,半天才憋出話:“巫山淮沒有下死手對不對?他肯定不想讓你死,他舍不得你死,從五年前就舍不得。他喜歡你對不對?他是瘋子,但是他不會弄死你……”
“腦子里都什么東西。”師父笑了一聲。
“我殺了他。殺了他,他就再也不會找你,再也不會折磨你了。”我腦子里轟隆隆的,師父的話也聽不真切,“我殺不了,有人能殺。通緝,不是可以通緝嗎?就像他算計通緝我們一樣——”
師父的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涼涼的,瘦長,有力。
我清醒了,強烈的絕望像潮水把我淹沒,我起手扇了自己一耳光,一聲脆響。
“別打壞了。”師父說。
我望著師父說:“我肯定不會回去。我要救你,也要救天下,就像你當年一樣。我會殺了巫山淮,無論用什么手段。”
我想我的眼神大抵流露出一些決絕的狠戾,才教師父微微怔住。那時候我心里想的是,哪怕我一命換一命,也要把那個高塔之上的男人一起拉到地獄。
師父看了我片刻,輕輕嘆了一口氣。
“難為你了。”師父掩面輕咳,“明日我?guī)闳フ乙粋€人吧。”
“什么人?”我問。
“能幫到你的人。”師父答。
我一下子好像心里踏實了一些,我看著師父,他還活生生地在我面前說話,好像我被絕望的浪潮裹挾翻滾快要窒息時,手邊抓住的一株生根的細草。有貴人相助,齊心而為,或許真的船到橋頭,自有去路。
我瀉了氣力,突然眼淚一股腦兒地跑出來,跑到師父的衣袖上,浸出一汪淺池。我失聲痛哭,趴在師父的身側(cè)哭得天昏地暗,眼淚模糊我的感官,只聞得到師父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體香。
那時候我沒多想。
許多日子后回想起這一刻,我才驚覺,從我一席話到師父一聲咳,須臾之間只要病榻上一個嘆息,那場由他親手布下的稱之為宿命的局,就已經(jīng)悄然勾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