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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川晨又催她,“秋甜你電話打完了沒呀,快點!”
方圓幾里唯一的文具店就在小區門口。
今天不是校服日,秋甜穿了姐姐給她買的白色小裙子,王奶奶特地給她扎了兩個哪吒式小揪揪搭配。兩個小孩肩并肩去逛文具店。
王川晨媽媽上次走時候給了他五十塊零花錢,他一直想買輛小汽車,垂涎地盯著門口的櫥窗看了半天,目光落到秋甜身上,發現她還在看那些筆記本,改口道:“秋甜,我給你買本子吧,橡皮也可以,你想挑幾塊就挑幾塊。”
班里最近轉來一個討人厭的新同學,秋甜都不理他,他還整天圍著秋甜轉,送她橡皮擦,小胖子覺得自己可不能被比下去。
“不用了,我有錢,姐姐給了我二十塊。”秋甜展開一張棕色的鈔票給他看。
那是秋來走之前給她的,對秋甜來說是少有的巨款,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最喜歡花花綠綠的橡皮和本子,她正躊躇著要挑哪幾本,身后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抬頭一看,是個老爺爺。
大概因為她太矮了,蹲在拐角處沒被看見,對方踉蹌一下差點摔倒,眉一皺,嚇得秋來激靈了一下。
這個老爺爺看起來超兇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雖然不覺得是自己的錯,但還是趕緊站起來給人讓道,又弱弱說了對不起。
對方手伸過來,秋甜以為要挨打了,驚恐閉眼,卻沒想老人只是摸了摸她毛絨絨的小腦袋。
“小家伙,你幾歲啦?”
姐姐說不能和陌生人講話。
她覺得自己的頭皮被小揪揪抓得有點緊,晃了下腦袋躲開。老人也不在意,咧嘴對她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齒,拿著一沓速寫紙去了柜臺結賬。
秋甜這才發現,她的裙子,居然被老人的皮鞋蹭臟了,他大概剛在路上走了很久,路上熱化的瀝青沾鞋底了,黑漆漆蹭在她裙子上。
姐姐手搓超難洗的,生氣!
第39章
挑了半天的本子也不看了,秋甜顛顛追到結賬的地方,仰頭抬手拉了拉人襯衫衣擺,好聲好氣告訴他:“爺爺,你剛剛踩臟我的裙子啦。”
“哦!”老人在看清她裙擺上的污漬后蹲下來,認真道歉,“小家伙真對不起,我該怎么向你賠禮呢?”
秋甜本來也就是告訴他一聲,對方這么認真要道歉,她絞著手指反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小聲道,“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那爺爺請你吃根雪糕吧!”
賀教授下午剛出席完一次業內的學術會議,想起好久沒時間運動,干脆從q大步行回家,結果在文具店里遇到了這么個小可愛。天氣太熱,他早上穿得一絲不茍的正裝已經有些發皺了,老人卷起襯衫袖口,把西服外套搭手上,抽出一張十塊的找零,重新遞給文具店老板:“來兩支冰棍。”
熱辣的陽光沿著文具店外遮陽篷灑下一條整齊的分界線,一老一小并排臺階上,看著遠處的馬路吃冰棍。
秋甜蹭到一支巧克力味的小人頭雪糕,她怕天太熱很快就化了,很認真在舔,一邊跟老人家講她姐姐的事,“我姐姐可厲害了,她從小就拿了很多奧數冠軍呢。”
“是嘛?這么厲害!”
“嗯!大家都說我姐姐是天才。”秋甜努力點頭,如數家珍把姐姐拿過的獎杯都背出來,又說道:“去年很多大學搶著要錄取她,可是姐姐為了照顧我,只能留在本地上q大了。”
“q大不好嗎?”
她為難想了想,“好是好,可是感覺年輕人在家鄉呆久了,都想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姐姐高中以前想去普林斯頓呢,”她又舔一口雪糕補充:“就是我爸爸的母校。”
“那真遺憾,你姐姐一定是個好孩子。”賀老適時夸一句。
“當然,我也是個好孩子。”秋甜挺起稚嫩的小胸脯。
那烏黑麻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實在太可愛了,像個小卡通人,年紀一大,對這種孫輩的孩子毫無抵抗力,賀老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她棕栗色的小腦袋。
“爺爺,可以不要摸我的腦袋嗎?”小女孩躲開,一本正經告訴他:“我不喜歡被人摸頭發。”
老人收回手,好奇道,“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
“小時候我的頭發很少,媽媽說摸多了頭發會長不出來,我以后賺錢肯定要從事用腦的行業,需要從小保護好發量,長大才不會變禿子。”
賀老強行忍住笑意,“抱歉,我記住了。”
秋甜對這個老爺爺很滿意,他不像其他人,不把小孩子的話當回事,反而尊重平等地跟她對話,是個很有禮貌的大人。
于是,她舔完雪糕棍之后,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包小熊軟糖和他分享,“你請我吃雪糕,我也請你吃這個。”
他捏了一塊可樂味的放嘴里,然后就聽小家伙問他,“那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事實上,賀老很欣賞這個孩子,她的語言組織能力和邏輯思維比起同齡人嚴密許多,和他孫子小時候有些像,但比孫子可愛的不是一點半點。于是他友善伸手,“當然,你可以叫我老賀。”
“老賀,你可以叫我小許。”
秋甜咧開嘴巴,也伸出她的小嫩手,和另一只已經生出皺褶和老年斑的巴掌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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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秋來和陸離的高鐵座位仍在同一車廂,但沒在同一排。
她把行李放好,一回頭,剛好看見與陸離同座的老太太踮腳放包,大概沒擺穩,里面的保溫杯、餅干盒、充電器……一股腦掉下來,正戴耳機玩游戲的陸離忽然被東西噼里啪啦砸了個正著,懵了半天,才伸手去摸自己的額角。
濕濕的……
許秋來頓感事情不妙,因為她清晰地看見他摸到血跡的指尖顫了幾顫。
其實也就劃了道小口子,老人再三道歉,但很明顯沉浸在“流血恐懼癥”中的陸離并沒有接收到,他把人晾在一邊,自顧自發暈。
旁人看不慣老太太一直道歉,幫腔說了幾句話,陸離忽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