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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小餐館被迫關門了,卻搬來了新的酒樓,裝修豪華氣派,單是一塊嵌了金字的牌匾,就能將付業興的小餐館壓垮。付業興的餐館再次遭遇危機,入夜,他悲哀地抱著壇子:“唉,如果這些高檔酒樓也遇到麻煩該多好?”
新搬來的酒樓開張之日,就有客人在火鍋里撈出來一只死老鼠,結果這家酒樓當天就被封了門。
又有新的酒樓開張了,付業興卻不當回事,只管抱著壇子上床臥睡。次日早晨起來,他優哉游哉地出了門,見那家酒樓的玻璃櫥窗盡被砸碎,許多人頭上淌血,正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去醫院。
哈哈哈,付業興仰天大笑。
他終于知道了,自己無意中得到了一只寶壇。這只怪模怪樣的壇子,能夠將他心中的怨念轉化為現實。他渴望別人家餐館的飯菜餿,別人家餐館的飯菜就會出問題。他希望新開張的酒樓出問題,酒樓果然就關門。
而且付業興發現,對這只壇子許下怨咒,必須雙手撫摸著壇子,而且要用到一定的力度。輕微用力,怨咒就會落到近處的餐館上。較大用力,就輪到遠處的餐館倒霉了。有這只壇子保佑他,付業興已經沒有了競爭對手。
從此,他獨霸美食街。
這只壇子,比付業興的身家性命還重要,他將這只壇子藏在臥室里,自己就守在外邊的辦公室,寸步也不敢離開。可是萬萬想不到,就在我進來之后,他為了避免警方發現他起家的秘密,硬起頭皮要跟我去警局,臨走之前不放心,進去看看壇子,卻不想壇子已經不見了,霎時間,他魂飛魄散,就像現在這樣慘嚎起來。
聽付業興講完之后,我恍然大悟,終于明白了葉莉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來到海鮮城,一如70年前她出現在威伯家的客棧里,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70年前,她找那個叫卡摩斯的西洋人,是為了他手中的一只石鼎。威伯的講述不明不白,更沒有說出那只石鼎最后的下落,但這次,我卻是絲毫也不懷疑,我比老板付業興更清楚壇子的所在。
那么,這只壇子,是否真的如付業興所說,具有著輻射怨念的可怕力量呢?
只有找到葉莉,才能弄清楚這個答案。
想明白了這些事情,我優哉游哉地坐下,說道:“付老板,恭喜你,你中彩了。”
這句話完全是在漫不經心的情況下說出來的。可是話說出口,我的心里卻怦然一跳。
中彩?
我為什么會說出這句話?難道在我的潛意識之中,認為壇子的丟失對于付業興來說是件好事嗎?
至少他可以逃過卡摩斯的下場,不是這樣嗎?
【美麗的男子】
威伯曾對我說:“這世界是平衡的。”
平衡就意味著相互關聯相互牽制。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存在著隱秘的聯系。所以我始終不相信存在著什么孤絕的進化環境。
但當平衡被打破時,例外就出現了。
比如說,一家餐館不可能獨霸美食街。但因為那只壇子打破了現實社會的平衡體系,導致了這種不可能事件的發生。
同樣的,我確信那只壇子在將付業興老板的怨念輻射出去的時候,同樣也需要一種平衡,這就意味著同樣會有一種力量施加在他的海鮮城,于是呂教授在這里看到了一條不可能存在的、3億5000萬年前的怪魚。
古魚的出現,應該是與周邊餐館的冷清構成了一種隱秘的平衡。但這種平衡的機制是什么,又是如何運作的,我說不上來,但我堅信這種平衡的存在。
如喪考妣的付業興卻不知道,那只具有輻射怨念法力的壇子丟失,就意味著他逃過了一劫。他仍然垂頭喪氣,苦苦哀求我幫助他找回壇子。
指著付老板的鼻尖,我說道:“現在你給我站在門口,我不叫你進來,你不許進來。我要找任何人,你就立即讓他過來。如果你不聽話,哼,找不回來壇子可不要怪我!”
付老板連忙點頭:“聽話,我聽話。”說完急忙小步奔到門口,弓著腰,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把在廚房洗魚洗菜的工人,全部給我叫進來。”我吩咐道。
付老板詫異:“叫他們干什么?”
我一瞪眼,付老板立即害怕了,急忙轉身,高聲吩咐道:“讓所有洗菜工都過來,過來過來,誰也不許不來。”
洗菜工們擁入房間,頓時把我嚇了一大跳。海鮮城的生意果然是火爆到離譜的程度,單是洗魚洗菜的工人,居然就有50多人。
這50多名洗菜工,大半年齡偏大,甚至也不乏老年人。50多名洗菜工在地毯上站成幾排,一個個神情不安地看著我,不停地拿圍裙絞著手。我并不看他們,只是坐在付老板的大班椅上,眺望著外邊的風景。老實說,付老板這人真夠沒品位的,從他的座位上向外看,什么風景也看不到。
等到洗菜工們感受到足夠的壓力了,我才慢慢地轉過身來,問:“哪個是和葉莉搭班的?”
眾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在一個中年婦女身上。那女人明顯是鄉下來的,頓時手足無措,滿臉驚恐不安,望著我張著嘴巴,卻不敢說話。
我站起來,走到中年婦女面前:“大嬸,怎么稱呼?”
中年婦女害怕得快要哭出來了,低下頭不敢看我。旁邊有個女人快嘴快舌:“她叫劉媽。”
“哦,原來是劉媽。”我說道,“劉媽留下來,其余的人可以走了。”
眾人魚貫退場,房間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劉媽,站在那里,舉止更加慌亂。
我走到沙發前,倒了杯茶:“劉媽,您坐,只是找您聊聊天,真的不用緊張。”
這句話說出來,劉媽更加緊張了,看她的表情,就好像面前站著一只大老虎,隨時準備拔腿飛奔。幸好我還有下一手,保證能讓她全部說出來。
我露出好奇的表情,故意壓低聲音:“劉媽,您可一定要告訴我,那個葉莉,她年紀不大,長得也不賴,怎么會在廚房里洗菜呢?”
這個八卦話題,讓劉媽的眉眼霎時間恢復了精神,只見她神采奕奕,張嘴就要說,我卻故意抬手打斷她,先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把門鎖好,又故意高抬腿,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回到沙發前,抬頭望著劉媽,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情。
我的詭秘表現讓劉媽大為嘉許,她立即引我為同謀,湊過來,用更加神秘的表情,低聲道:“這事我也就跟你說一說,看你這小伙子不賴,別人我是不告訴他的,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要是說出去這可了不得。我跟你說啊,葉莉這事你問別人,別人還真不知道,問我就問對了。她的事情我最了解了,為啥呢?我跟她在一起洗菜唄,那還用說嗎?小伙子你有眼力,看出那丫頭不賴,年紀不大,性格也好,怎么會在廚房里洗菜呢?不應該啊!可是又有什么法子?人在屋檐下啊,不低頭怎么行?所以說啊小伙子,你要記住我這句話,人吶,該服軟的時候就服軟,服軟吃不了虧的,吃虧的都是硬挺死不服輸的人,知道你不信,你聽我跟你說說我年輕的時候,我年輕時也跟她一個德行,不服輸不買賬,誰的賬也不買,結果怎么樣?你猜都猜不到哦……”
如是這般,饒舌的劉媽足足貼在我耳邊說了半個多小時,聽得我差點哭起來,她才依依不舍地把最后的答案說出來。
原來,葉莉最初到海鮮樓聘工的時候,聘的并不是洗菜工,而是服務員。因為她容貌出眾,氣質絕佳,大堂經理就讓她做了咨客。而后經理就處處照顧葉莉,想約她吃飯看電影,絲毫也不掩飾自己的目的。而葉莉拒絕了之后,經理惱羞成怒,就隨便找了個借口,把葉莉發配到廚房洗菜去了。
但是劉媽說,實際上葉莉是有許多男人追的,其中有一個年輕帥氣,天天開著輛紅色的敞篷跑車,可是葉莉卻是理都不肯理他。劉媽說,她還為此勸過葉莉,可是葉莉只是一笑,并不回答。
居然有個開敞篷跑車的帥小伙在追葉莉,單是那輛車,就比海鮮城的錢堆起來還要多,這是多么大的事啊。心急火燎的劉媽到處打聽那個小伙子的來歷,果然是工夫不負苦心人,最終被劉媽打聽到了。
那個小伙子,姓蘇,叫蘇小河,據說是有名的服裝設計師,還曾拿到過巴黎服裝設計的金獎。
“你說這么好的小伙子,要錢有錢,要外表有外表,葉莉她居然不答應,非要到這地方來干臟活,這不明擺著是缺心眼兒嗎?”兩個小時以后,劉媽終于結束了她的八卦,攤開手,對我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