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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想跑。
“阿姑?”
屋里那人用著溫和而不清澈的嗓音叫他。
初出黑暗,重見光明,他的眼睛被外面的陽光晃了一下,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哎。”他回到房間里。
沉寂被打破,空氣開始流通,它瑟縮在一角,不敢彰顯自己的存在。
“今兒你怎么來了,沒去昌子那兒?”老達祿把果盤端上來放在桌子上,微微有些發顫的雙手在白銅煙鍋上磨蹭著。
阿姑坐到桌前,端起了那杯剛被自己喝了一口的茶水:“去了去了,送完他我這不是就回來了。我過來是為了,看看你……”
老達祿似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低著頭喃喃著:“怎么今天過來了,今兒是初幾?十五了?那是該過來了……”
說著,他把煙袋扔在了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這聲鈍響像是敲擊在了阿姑的心臟,那鮮活跳動的東西隔著重重的肌肉與骨骼隨之顫抖著。他的身體向前探著,越過桌子握住阿姑略帶冰涼的手,攏在自己手心里呵著。
阿姑不明所以,跟著他站起身來,跟著他往里走。
他們在里屋的架子床前停下腳步。
叢叔帶著他坐到床邊,眼神溫柔而空靈,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過他看向了不知何處的誰。他引著他的手摸上了自己胸前的盤扣,然后仰躺下身,溫順至極,似是把一切的主動權交給了阿姑自己。
他見阿姑的手半天沒有動作,似是有些疑惑,于是帶著那雙泛著涼意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脖頸臉頰。阿姑像是被火舌撩到了一般,迅速抽回手下意識向后仰去。
后腦勺磕到了床柱,又是“砰”的一聲,有悶鼓在他耳邊炸響,他整個人打了一個激靈。
“阿姑?”老達祿不解,見他躲在了床腳不肯向前,就自顧自的開始解著身上的衣服。阿姑抱著自己的雙腿,把頭埋在膝蓋之間,聽著耳邊簌簌作響的聲音,不想,也不敢猜測這人現在是在干著些什么。
時間被拉得很長,不再具備衡量的作用,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一個輕柔干澀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龐。
阿姑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來,只見那不著片縷的人,以一個擁抱的姿勢環在了他蜷縮著的身體上方。
“阿姑……”
老達祿深情地叫著,他湊過來,笨拙地在他身上胡亂吻著,阿姑扭頭避開,不想那疾風驟雨一般的吻落在自己臉上,他攥住了他垂在身邊的手腕,阿姑被那攥緊的手串硌得生疼。疼痛使頭腦清醒,他回過神來。
那人說過的,這是傳承。
他深呼吸,膝行向前邁了一步。他壓在恭順的老達祿身上,用手遮住了那雙透過他不知望向何方的深情的眼睛。
在他泛起笑紋的柔情里,阿姑覺得自己彷如赤身裸體扔進太陽下,他知道這人一切的耐心都不是給自己的,這讓他有種想要作嘔的感覺。
他實在是不敢看了,他抓起被扔到了一旁的衣服,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跑得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