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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眲⑵巾樋粗⒐茫斑@么大的一座山,怎么可能說塌了就塌了?我不信。”
劉平順準備再去好好找一圈。
以前的時候沒感覺,現在越發覺得在這么個世道中,有野谷那樣的地方存在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說是世外桃源一點都不為過。
阿姑見勸不動他,也不再勸了,只在他后面跟著,瞧著他像是個無頭蒼蠅一般東撞西撞。
要是有哪怕一點的希望,他怎么可能放棄?和外面的世界比起來,從小生活的野谷才是他真正的家啊,才是他對于“世界”一詞全部的印象啊。
昨天晚上,他找了很久很久,久到令人絕望,沒有一個地方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無數的山石滾落下來,把入口堵得嚴嚴實實的,那樣巨大那樣多的石頭,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清除的。
而且,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這樣頻繁的爆炸會不會對野谷也產生什么樣的影響,里面還會是原來的樣子嗎?還是說和外面一樣,也成了這般傷痕累累的模樣?
他不敢想,他也不愿知道。
在樹林中,他們見到了零星的村莊中的人,和他們一樣,他們都是那場巨大轟炸的幸存者。迷茫,無措,恐懼。他們躲在一處,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圍著一個小小的篝火。
見到阿姑過來,他們被嚇了一跳,想要圍過來問問外面的情況,又看著他們的衣著打扮而不敢向前靠近。即使現在已經如此灰頭土臉了,但是兩人的打扮,還有那種精神頭,都能明顯的讓他們感覺出來,這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阿姑看見了他們,他往劉平順的身邊湊了湊。
他們瑟縮著不敢往前,劉平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和他們搭話的意思。他們警惕而帶著些盼望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走近密林的深處,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爬起來,拖家帶口地往村子里跑。
既然他們能在現在這樣不疾不徐地走過來,那也就意味著現在外面的情況一定是平穩了,起碼肯定是沒有那殺千刀的鐵鳥在上面飛了。
回家,得趕緊回家!
阿姑說的沒錯,沒有哪里是還袒露著的。他們無家可歸。
疲憊的劉平順一屁股坐到地上,把頭深深的埋進了自己搭在腿上的臂彎里。阿姑把孩子放到一邊,也跟著坐了下來。
他不知道這種情況要說些什么才好。他從沒有見過劉平順這般模樣,在他心里,劉平順一直都是堅定而可靠的,即使是剛剛到野谷的時候也是如此。從沒感覺他是如此的……阿姑拼命在腦海里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如此的脆弱。
即使是他阿爺去世了,但是這外面不是他的世界嗎,不是他一直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嗎,怎么他看上去,這么、這么恍惚無措呢?
他摸著劉平順的頭發,就像是他常常用來安撫自己時做的那樣。
“嗯?”劉平順沒抬頭,只低低的從鼻腔里發出一聲鼻音來以示疑問。
“你不要哭。”阿姑笨拙地說。
“我沒有哭?!?
“你別擔心,現在雖然進不去,但是誰也說不好究竟什么時候就能進去了呢對吧,就像一開始的時候,老祖宗們也不知道哪里會有他的容身之地呀,但是這不是也找到了野谷嘛。我們以后就時不時回來看看,保不齊什么時候因為地動或者什么原因的,石頭落下去了,門開了,咱們就能回家了嘛。”
阿姑雖然這樣講,但是心里也是沒底。地動?人哪里能和老天爺賭什么運氣呢,他安慰道:“你別難過了?!?
“嗯,我不難過了,我們時不時回來看看?!眲⑵巾槒母觳怖锾痤^,余光瞥到被阿姑直接扔在地上的那女嬰,連忙過去把她抱起來,“哪兒能直接把孩子扔地上,這么冷的天兒,本來就受傷了,再給凍出來個好歹的,小孩子可不比咱們大人皮實?!?
見阿姑被他說得一愣,劉平順意識到自己口氣有些重了,趕緊找補:“我沒有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沒帶過孩子,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嗨,沒什么沒什么,我就是說小孩兒不能這么直接扔地上,下次不要這么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