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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
劉平順扶著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要不是今天他也是走了很多路,實在沒有力氣,他真想一把把這人抱過去,叫他好好坐著歇著,看他到時候哪兒還來那么多廢話:“……肯定沒事兒的,就是一下子走太多路了,不用多想,好好歇著就行。”
過了一會兒,他又道:“……就算是你真不能走了,我就去給你買個車,給你推著。”
車?啊,車。
終于走到了屬于他們的露宿地的阿姑忙不迭的靠著樹坐下來,聽見“車”這個詞后,想起來了一開始他在路上覺得很神奇的,那幾輛平板車。
在這個隊伍中,平板車是個稀罕物,并不多見,有的堆物,有的載人,加在一起也不過只四輛而已。
其中一輛是屬于一個三口之家的,一男一女和一個老太太,車上栓了根繩,男人把它套在身上在前面拉著,那女人就在后面握著兩根把手推著,車上坐著個裹在被子里東倒西歪的老太太。其他三輛車上都是堆著一些雜物,有一家帶著個看上去六七歲的小孩兒,那小孩時不時會跑上去坐一會兒再下來跟著跑。那些蒙在防水布下的雜物,高高低低的在車上摞著,好像一個個移動的城堡。
隊伍停下來了,每個人好像在一瞬間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然后立馬去做著不知名的活計,沒有交談的聲音,也沒有人擁有表情,好像只是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王阿婆歲數很大了,但是精神看上去竟比他們兩個小年輕還要來的好一些。
她把小紅交給了阿姑,然后就準備收拾家伙什兒開始做飯。說是做飯,實際上也只不過把他們帶來的水放進一個小鍋里加加熱,再煮上一點稀稀的棒碴粥,但就是如此,竟也比同行的很多人要來的好上許多。
王阿婆的上身不動,手偷偷摸到了他們的背來的包袱中,憑借著形狀和手感把他們帶著的肉用指甲掐下來一小條,然后背著身子,躲著那些也開始起火做飯的人們的目光,撕成碎碎的絲,用手掩護著投入鍋里。
這是劉平順特意吩咐的。
要不然以她的性子,這塊肉非得留到壞了、留到年夜飯不可。
“啊呀!”阿姑驚叫一聲,“怎么這樣了。”
正在不遠處撿著枯枝的劉平順聽見這熟悉的聲音連忙往回趕。
“怎么了怎么了?”劉平順喘著粗氣問道。
阿姑把小紅的襁褓剝開一點,給他看小紅的右臂。只見那包裹著的白色布條早已被一些黃黃白白的液體給浸濕了。阿姑小心翼翼地把那布條解開,那不規則的傷口邊緣被不斷滲出的膿水泡得發脹,整個胳膊腫的有另一只的兩倍大。
王阿婆也過來了,她湊近了,在昏黃的光線下費力地看著那傷口,道:“這可情況不妙啊。老是這么捂著可是好不了,但是不捂著又怕染上什么臟東西……她實在是太小了。”
“這得清理干凈。”阿姑看著劉平順道,“現在這東西要是不清理干凈,繼續和傷口摩擦的話,會傷的更嚴重的。”
劉平順沒說話,只是從自己胸前掏出來塊什么白布遞給了他。
阿姑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東西,抖露開一看,雙頰不可控地開始飛紅——
是他的褻衣!
“你,你怎么把這東西放在那兒了!”
劉平順還有點不好意思:“我,我這不是怕丟嘛。”
阿姑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用牙齒咬開那布,撕了一塊下來。
左看右看,沒有干凈水,僅有的一些還在鍋里煮著粥,沒辦法了,阿姑心一橫眼睛一閉,就把嘴湊了過去,動作之快,劉平順都沒來的及阻攔。
“哎——”
“哎什么哎,”阿姑呸呸兩聲把那膿血吐在地上,“人命關天。”
劉平順想說什么,但是看著阿姑的動作,到底也沒把心里那話給說出來。
王阿婆看著這邊事情像是已經了了,又坐了回去繼續煮粥,她的勺子在鍋里不斷的攪拌,嘴里還哼著什么不知名的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