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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陳緣還在哭,在車上哭,回家了哭,坐在桌子上還一直哭個不停。
陳尋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剛要講話,她立刻站起來去離他最遠的位置坐著。
陳尋:“……”
他冷冷對一旁上完菜正在旁邊侯著的張悠道:“給她把菜挪過去,這點眼力見都沒有,我雇你干嘛的?”
張悠默默把菜都擺過去,然后看了看餐桌上氣氛詭異的兩人,轉身退到廚房里面去了。
陳尋低著頭喝湯,余光瞥到她用袖子抹臉,便順手將手邊的餐巾紙盒推過去。
陳緣側著身子,仍然執著地用右手袖子將眼周都擦干凈,然后吸吸鼻子,開始吃飯,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背上一片青紫淤痕,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尤為觸目驚心。
陳尋覺得好笑,問她:“你哭什么?你還有理了?誰讓你拔針了?”
剛剛在醫院時,她頂著陳尋的目光直接拔了手上的針頭,光腳站在地上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陳尋當時就氣笑了,反手將病房門鎖上,給人按到床上,拿了個枕頭墊在她屁股上,狠狠揍了好幾下。陳緣掙扎的可厲害了,趴在床上手臂將枕頭被子全都掃到地上,還是敵不過男人天生的體力優勢,到最后陳尋停手時,她整個人埋在床鋪上,身子顫抖著就開始哭了。
一直到醫生來要重新給她扎針都停不下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一直掉,看見白大褂來就把手使勁往身后藏,將不合作的姿態做到了極致。
陳尋無法,只能將人拎上車帶回來。路上她也一直低著頭在哭,聲音細細嗡嗡的,但硬是沒停下來過。
這會兒跟她講道理也不聽,比真正養小孩還麻煩。陳尋正欲開口,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提示,起身去客廳的落地窗處接電話。
趁他離開這一小會,陳緣立刻放下碗筷站起來,拔腿就往樓上跑,中途經過樓梯口,地上的大編織袋里裝的是今天去商場買的東西,她猶豫一秒鐘,拖起袋子飛快地竄上樓。
陳尋聽到動靜看過來時,樓梯上已經沒有人影,樓上傳來“砰”的關門聲。
電話那頭助理還在盡職盡責地匯報,他出聲打斷道:“這樣,你整理個文檔給我,我晚上給你回復,還有,之前讓你查的東西,有結果了嗎?”
助理:“……陳總,那個真的挺麻煩的,按理說跟我們無關,牽扯的范圍也太廣了,怕是不好辦。”
陳尋看著窗外,透過高樓,隱約可以看見山巒起伏,他沉默幾秒道:“行,知道了。”
電話掛斷,陳尋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好幾分鐘,他才重新朝著餐廳走去。
桌上保持著他接電話時的原狀,廚房門被輕輕拉開,張悠看了眼外面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出來,輕聲道:“先生,需要給您熱一下菜嗎?”
陳尋收起手機,看了眼桌子那邊陳緣的碗,還剩下大半碗飯,說道:“不用了,你等會用雞湯給她煮一碗面送上去。”
話畢正要離開,忽然想到什么,又說:“明天起在家里多備些零食,每天早上都準備一份水果給陳緣帶去上學。”
張悠下意識應了,又覺得奇怪,現在還有哪個高中生是自己從家里帶水果的?這是在養情人還是養女兒呢?
陳尋上樓去了,他沒有直接回房,反而敲響了陳緣的房門。
里面半天沒有動靜,他想了想,直接推門而入。
陳緣正坐在地上,腳邊擺著他們今天逛街買回來的東西,零零散散環繞著她。她正抱著一個圓形的月球燈,掌心輕拍即亮,再拍一下就暗下去。
她玩的很入神,對他則一個眼神都欠奉,房間里的大燈被她關了,所以室內光線隨著她的動作忽明忽暗。
陳尋也學著她的模樣盤腿坐到她對面,伸手要碰那盞月球燈,被她躲過。
陳緣將東西往自己懷里藏了藏,才抬頭看他。
陳尋:“……”
他微微一笑,“這是我花錢買的。”手指掃過地上那一堆小玩意,補充道:“還有這些全部都是……”
陳緣沒等他把話講完,立刻伸直雙臂將燈送到他面前。
陳尋絲毫沒有欺負了人的自覺,從善如流地接過燈,隨手拍了兩下。
室內歸于黑暗。
陳緣在黑暗的環境下有些不安,她按捺住那份焦躁,盯著他身后的窗簾,那里不時有光線泄到室內。
陳尋問她:“這幾天怎么不吃午飯?”
陳緣回答的很快:“不知道在哪里吃。”
他循循善誘道:“那怎么不問問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