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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祁氏情緒穩(wěn)定后, 徐西陸等人終于能一一坐定, 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禮,說些家常話。被問及為何會突然來滄州, 徐西陸只道自己和余戎北乃是要去北疆執(zhí)行公務(wù), 途徑滄州,特地來探望。
“陸兒怎去了軍中呢?”柳致維奇道,“你爹分明是文官啊?!?
徐西陸笑笑,“我不太會念書, 武也不怎樣,只能靠姐夫多加提點(diǎn)了。”
宋衍卿嘴角抽了抽, 你能進(jìn)軍中不是靠得本王么?!
祁氏握著徐西陸的手, 道:“要老身說, 只要陸兒喜歡, 管他什么文什么武的。陸兒啊,這些年你父親和你嫡母對你好嗎?”
徐西陸眼中的笑意淺了些, “還好?!?
柳季淵道:“去年我南下, 路過上京, 還去了徐府一趟,不巧陸兒去了蒲州, 剛好錯過了, 不然……”
說起蒲州, 宋衍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蒲州謝氏, 警惕道:“你去蒲州作甚?”
徐西陸也是一臉困惑:“去年我未曾出過遠(yuǎn)門, 舅舅何出此言?”
柳季淵極為震驚, “可,可張夫人就是如此同我說的呀。難道她是誆我的?”
徐西陸冷笑一聲,“想必她是不想讓舅舅見著我罷。”
“這張氏,好生奇怪?!逼钍虾傻?,“哪有不讓舅舅見外甥的道理?”
“你這一說,老夫倒是想了起來。這些年咱們寄去上京的信,一直沒有回音。”柳致維苦笑道,“我們以為贏兒陸兒已經(jīng)忘記了我們?!?
余戎北忙道:“這怎么會呢!夫人她一直念叨著二老,知道小婿要來北境,囑咐我一定要來二老跟前盡一盡孝?!?
祁氏攤攤手,“那,那些信……”
“只怕是被張氏攔下,銷毀了?!?
余戎北奇怪道:“她為何要那么做?”
一直站在祁氏身后的仆婦遽然瞪大了眼,“難道是因?yàn)槟羌拢俊?
祁氏轉(zhuǎn)身看向她,“槐嬸,你是想到了什么嗎?”
“原來是槐嬸,我聽大姐提起過您?!?
槐嬸是柳氏陪嫁過去的丫鬟,在徐府待了七年,徐長贏就是被她一手帶大的。柳氏生下徐西陸不足幾個時(shí)辰就去了,槐嬸本想繼續(xù)留在徐府照看徐長贏和徐西陸,卻被張氏以備好了人手打發(fā)回了滄州,從此后就再未回過京城。
槐嬸沖徐西陸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當(dāng)年小姐生下長贏小姐后,身子就一直不太好。在懷西陸少爺時(shí),更是虛弱,好幾個大夫都說小姐恐會難產(chǎn)。徐家老爺也是個真心疼愛小姐的,對小姐百般呵護(hù),小姐有驚無險(xiǎn)地過了八月??删驮诳煲R盆的時(shí)候,接到從滄州老家寄來的信,說……”槐嬸抹淚道,“說老爺夫人相繼得了重病,將、將不久于人世。小姐看了信后,幾近崩潰,去求徐家老爺說她要回滄州,徐家老爺自然不同意,小姐傷心欲絕,動了胎氣,這才……”
柳致維怒道:“我和夫人身子骨一直健朗,何時(shí)染過重???!”
祁氏指著槐嬸道:“淑兒都去了快二十年,你怎么如今才說!”
槐嬸哭著搖頭:“當(dāng)年小姐驟然離世,只留下襁褓中的西陸少爺,我成天以淚洗面,既要照顧大小姐和小少爺,又要準(zhǔn)備小姐的后事。我曾將此事告知徐家老爺,可小姐去后,徐家老爺像丟了魂一樣,整日關(guān)在房內(nèi)不吃不喝,誰說的話他都聽不進(jìn)去。后來,我被趕出了徐府,回到滄州見老爺夫人知曉小姐的死訊后,已是愴地呼天,我怎敢再說出此事傷老爺夫人的心啊……”
祁氏止不住地掉眼淚:“淑兒……我的淑兒啊……要不是淑兒,徐泰和能有今天?!徐泰和當(dāng)年信誓旦旦地說要娶淑兒為妻,可中了探花后轉(zhuǎn)眼就娶了京城高官的女兒,又納了個貴妾,才想起我們淑兒來。若早知道他已經(jīng)成了親,我就是拼了我這條老命,也不會讓淑兒跟他去!”
“現(xiàn)在說這些又有何用?”柳致維沉痛道,“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害得淑兒?!?
“這還用想么?”祁氏啞聲道,“肯定是那張氏搞得鬼!不然這些年為什么不讓我們聯(lián)系贏兒和陸兒?她是徐府的主母,只有她有這個本事!”
柳季淵勸道:“母親,凡事要找證據(jù),您這無憑無據(jù)的,說出去也無人信你啊?!?
“證據(jù)……”徐西陸想了想,道:“槐嬸,當(dāng)年我娘親收到的信,后來在何處了?”
槐嬸哽咽道:“我替小姐收拾遺物的時(shí)候把那封信和小姐其他的信件放在一個木盒里。小姐去后,徐家老爺就把她以前住過的院子封了起來。那些信,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余戎北沮喪道:“如果害人之人就在徐府,這些年她肯定會想辦法毀掉那封信。”
徐西陸緩聲道:“至少我們已經(jīng)知道那封信的存在?;眿穑绻幸惶煳倚枰ド暇┳髯C……”
“我一定去!”槐嬸毫不猶豫道,“小姐生前對我恩重如山,只要我能為她做的,自然就沒有推辭的道理!”
眾人商量了許久,一起用飯時(shí),祁氏等人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氣質(zhì)高貴的少年公子,“陸兒,這位公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