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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澈近在遲尺, 在一片杏花的芬芳中, 徐西陸又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味,他定了定神, 道:“臣不過是個六品小官, 哪有什么能拿的出手,能入得了皇上青眼?!?
宋衍澈輕笑一聲,“你不說,那我只能自己來取了?!彼徊讲匠煳麝懽呓? 徐西陸下意識地連退了好幾步,直至背靠杏樹, 無路可退?!盎噬??”他喚了一聲, 接著手腕被握住, 宋衍澈的臉在他眼前逐漸放大。
他的唇軟如柔絹, 還帶著一絲湯藥的苦味。徐西陸試圖推開他,手卻被抓得更緊。要是全力掙扎, 他未必不能掙脫, 可面前的人畢竟是一國之君, 天下是他的,天下之人也是他的, 他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他的身后就是宋衍澈送他的杏花樹, 花瓣如雨般落下, 讓人恍若置身仙境——明明他一只腳已經踏入了地獄邊境。
宋衍澈只在他的唇畔輕吮了片刻, 就放過了他。兩人分開時, 宋衍澈抵著他的額頭, 道:“這次先拿這么多,下回再續?!?
“皇上,”徐西陸垂著眼睛,隱忍道,“臣是一名男子?!?
“那又如何?”宋衍澈漫不經心道。
“臣作為皇上的臣子,能為皇上做的只有鞠躬盡瘁,報效皇恩。其他之事,自有后宮三千為皇上去做,輪不到臣?!毙煳麝懱痤^,對上宋衍澈如水的眸子,“還請皇上,予臣一條生路?!?
宋衍澈眼神微微暗了暗,可隨后又被繾綣情誼所淹沒,他將手中的杏花別在徐西陸耳后,只覺得徐西陸配上這白里透紅的杏花,更顯得明艷不俗。他又忍不住在他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低笑道:“聽你的意思,倒成了朕在逼你了?!?
“臣不敢。”
宋衍澈放開了他,“你要的東西,朕都給你了,你為何還不相信朕是真的心悅你?”
徐西陸不解道:“皇上,為何單單是我?去年的月元節,皇上可是在哪里見過我?”
“你不記得了?”宋衍澈含笑道,“無妨,朕會讓你想起來的。”
徐西陸鼓起勇氣,“那臣能拒絕嗎?”
宋衍澈定定地瞧著他,淡笑道:“你可以試一試,不過朕勸你,最好不要這么做。”
從古至今,天家的恩寵,再是不愿也只能受著。就算他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徐家,甚至要想想謝家。
“西陸,朕不欲逼你太緊,但是也別讓朕等太久。”宋衍澈說完,又恢復到言笑晏晏的模樣,“走吧,陪朕逛一逛,好好看一看朕送你的禮物?!?
徐西陸陪著他在杏園中逛了半個時辰不到,他就略顯疲憊,后又止不住地輕咳起來,跟在暗處的劉進忠走上前,勸道:“皇上,外頭風大,時辰也差不多,再不回宮太后那邊要問起來了。”
宋衍澈點點頭,轉向徐西陸,雙目剪水,似有些害羞,“朕身子不好?!?
“還請皇上保重龍體?!?
“但治一治你,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徐西陸:“……”
除了最開始的那個吻,宋衍澈沒再對徐西陸做其他的事情。徐西陸一路將他送出山,看著他坐上軟轎,“恭送皇上?!?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彼窝艹赫f完,轎簾被放下,他的面容隨即消失在徐西陸眼前。
徐西陸摘下耳后的杏花,滿懷心事地回到山上,謝氏剛好燒完香,兩人一道去后殿用齋飯,之后便打道回府。
接下來的幾日,徐西陸隨時都在擔心宋衍澈會再次出現,不料卻無意間聽同僚說起皇上舊疾復發,臥病在床,接連幾日連早朝都沒有上,現下朝政由端親王全權代理。徐西陸抽時間去了端親王府幾次,都未見到宋衍卿,據他府上的管家說,小王爺在宮內脫不開身,這些天連王府都未回來過。
三月底,謝青莘從淮水歸來,徐西陸得知消息后,親自在城門口等候迎接。謝青莘一路風塵仆仆,見到徐西陸很是高興,同他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我走的時候,青蘇身體已好了大半,大夫說再過半月就可痊愈,你和姑母說聲,讓她莫要擔心了——京城里頭怎樣?我聽說,杜經綸的案子還沒有定論?”
徐西陸道:“今上抱恙,這案子一拖再拖,朝堂上眾臣為此事吵得不可開交?!?
謝青莘皺起眉,“今上究竟在等什么?”
“也許他在等一個能將奸臣狗官一網打盡的時機?!毕氲交实郏煳麝懶那椴幻獬林仄饋怼K幌胫x青莘看出,笑了笑,道:“不說這個了,我以為你要待到青蘇痊愈才回來?!?
謝青莘道:“我本來也是這么想到的。可是上官兄不馬上就要大婚了嗎?我若不趕回來觀禮,那謝家就可無人出席了?!?
這半年發生的事情太多,徐西陸差點忘了這事,當初他也答應了上官忱會去上官府觀禮?!靶?,到時候我們一起?!?
在一個晴朗,微風習習的日子,上官忱與姚敏之女大婚,徐泰和與其二子受邀前往上官府觀禮,謝氏和林如筠也一道前去。謝氏名分上雖是徐府的貴妾,在旁人眼中,已和正妻無異。再者,謝家和上官家本就是姻親,她跟著徐泰和一起來也無人覺得不妥——除了徐玄英。一路上,徐玄英臉色白得可怕,面無表情,仿佛不是來參加婚席而是來參加喪席的。下了轎子,徐西陸扶著謝氏走在他前頭,還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后刺背的目光。
上官府里高朋滿座,勝友如云。徐西陸沒見到上官忱,想是去接親了。他找到謝青莘,兩人和其他幾個素來交好的世家公子坐在一起,后來余戎北也加入了其中,眾人說說笑笑,你來我往,極是熱鬧。
“說起來,上官兄和姚姑娘還真是讓人艷羨的一對。”謝青莘道,“在他們還是垂髫稚子時,上官家和姚家就定下了這門親,他們二人也是你儂我儂,情投意合,要不有沈子閑出來攪局,他們早就成親了,哪還要等到現在。”
余戎北笑呵呵道:“有道是好事多磨,經此一事,上官公子還不得更疼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