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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無所謂,沒差。
這幾個地方他都去過——登山趕上纜車維修,只好走著下山;海邊忘了帶拖鞋,浪過來沒蹲住一屁股坐水里了;還有水族館整修,最大的主水箱不開放……
樁樁件件透著一個‘慘’字,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
不過對方只是象征性征詢一下,教師沒有投票權,問了也白問。
老大爺對集體活動的執念很深,愛湊熱鬧的毛病走哪帶哪:“附中春游好玩嗎?是不是特別有意思?”
扛不住冒光的眼神,陳子侑決定不打破這份幻想:“下周你自己感受吧。”
展覽會過去兩天,馮女士的聯絡來得突兀又順理成章,開門見山一頓臭罵,嗓門極具穿透力,歐陽黎慌忙捂著話筒,看他的眼神閃過歉色,躲屋里哄老媽去了。
“您先別氣,這次真的是事出有因……”
門后的聲音便聽不清了,瞧這架勢,陳子侑縮了縮脖子,要不明天麻溜兒上班得了吧?
新聞聯播卡在他離開的后腳結束,后面接了個治愈系綜藝。
這一通電話打得夠久,歐陽黎連哄帶騙,甜言蜜語可算把母上大人安慰妥當了,再出來綜藝已經放完第一小節,正在插播廣告。
“老歐,明早記得等我。”
才半小時不見,陳子侑態度就變了,說什么也要去上班。
歐陽黎不放心:“你行嗎?”傍晚幫他換膏藥還嚷嚷疼呢。
陳子侑嚴肅地:“說什么呢,男人不能說不行。”
然后闡述了一遍理由,什么翹班行為可恥,做人還是要奮發圖強,歐陽黎聽一半打斷他,不必這樣做作,可以了。
現在逛校論壇八卦區成了陳子侑每日打卡,百無聊賴的日常里雨后春筍般冒出幾個熱帖,讓他幾乎沒什么時差地get到了歐陽老師的虎狼發言。
難怪今天班群鴉雀無聲,小混蛋們一個都不來關心呢。
放下手機,陳子侑一骨碌坐起來,暗想不能再躺了,柜門在不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再不上班,就要被按頭做零了。
陳子侑,一個憑借一(hao)身(chi)正(lan)氣(zuo)成了人們眼里宇直的代表性人物。
對此陳子侑也很無辜。
他和歐陽黎立場差不多,可能要更隨性一些,佛系玩家,隨緣。
同事老拿他和歐陽黎開玩笑,這回也是被擁堵在中間好一頓調侃。
眾人笑現在的孩子太能鬧,徐瑤作為少數的知情者,比陳子侑還急,上躥下跳道:“不能不能,絕對不可能的事,我太了解他了,誰是基佬陳老師都不能是!”
過分欲蓋彌彰了,陳子侑既不戳穿也不順著他說:“你這話說的,聽著像內涵老歐。”
臺風過境后是一連幾日的好天氣,春日發酵,松散了緊繃的神經。
難得上節體育課,沒到打鈴,學生已經在樓下集合得差不多了。鐘孟遠校服外裹了件沖鋒衣,帶著口罩,往日的話題中心不聲不響縮在末尾。
他小時候生過場大病,后來身體一直不好,抵抗力弱,每逢換季必發燒感冒。
他想做個安靜的美男子,偏偏玩得好的幾個在眼前晃悠,幸災樂禍地打擊他:“阿遠,你也太脆弱了,剛到春天就染上流感了啊。”
“靠,會不會說話啊你們幾個!信不信我揍你——”
聲音悶在口罩里,鼻音濃重聽不出個狠厲,鐘孟遠氣得從兜里掏出拳頭,攢了攢手心,沒什么力氣,索性揮了出去。
目標原本是周橋,對方靈活閃身,力道落到了江川身上。
前排的江川挨了揍,無比淡定地回頭:“你有病?”
鐘孟遠:“……”
情人節后兩人便一直冷著,誰也不愿意主動搭理誰,憋了整有小半個月,第一句居然是罵他有病!
鐘孟遠想了想,算了,就當關心我了,我確實有病。
兩看相厭的氣場一出來,頓時作鳥獸散,體育老師及時救場:“到齊了嗎?班長統計下人數。”
王嘉聲音洪亮:“不用數了老師,三十三人,都在呢。”
“行,先去操場跑幾圈熱熱身,男生一千女生八百,認真跑啊,我統計一下成績。”
眾人當即傻眼了:“老師!我們這是要做什么呀?”
“體測啊,明擺著嗎。”體育老師晃了晃點名冊。
剛才太興奮,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手上拿著東西,體育老師渾然不覺,持續暴擊:“過年肯定都沒少吃吧,一個多月沒活動身體,趁今天趕緊運動運動。”
有人垂死掙扎:“別了老師,放過我們吧,其實我們家年夜飯不太好吃,我沒吃多少……”
“凈說廢話!跑完步還有仰臥起坐和俯臥撐呢,今天測不完下周繼續,逃不掉的。”體育老師拍拍手:“早做完早結束,快點!都動起來!”
看來玩真的,鐘孟遠不情不愿地脫外套熱身,強烈預感今天可能要死在這。
平常他就不走運動型男的風格,體測努努力能到b+的程度。眼下帶病上課,半邊鼻子呼不出氣兒,第二圈中半就不行了,被甩出一大截,氣喘吁吁地打狼。
江川原本在領頭第一的位置,沖過彎道神奇地減緩了速度,被后方的人超過,逐漸脫離第一梯隊。
距離越拖越近,兩人終是挨到一塊,東風吹散的溫度又從對方身體渡過來,絲絲縷縷,鐘孟遠胸腔震得厲害。
他說話帶著喘:“你、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