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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盟主府的湖水與秦淮河水相通,張浩然現(xiàn)今也已游進(jìn)了秦淮河。奔游了好幾里地,他尋思著任那問羽杭有多大能耐也不可能追到這了,便掙扎的往岸上爬去欲備歇歇腳。一道亮光刺的他不得不閉上了雙眼,當(dāng)再次重見光明時,他看見問羽杭正坐在一艘擱淺的花船上,身邊圍繞著八名濃妝艷抹的歌妓,刺耳的浪笑告訴自己,問羽杭等侯多時了。
“我尋思著你張大盟主游到這也該歇歇了,果然一切不出本公子所料。”問羽杭輕狂大笑,緩緩拔出了千魔寶劍。張浩然長嘆一聲,絕望的閉上雙眼,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突然斜刺里傳來幾聲巨響,接著便是問羽杭的驚慌聲:“你?怎么會是你?”
怎么啦?張浩然趕緊睜眼,看見一個一身黑袍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船上。臉上戴著厲鬼面具遮住了大半張面龐,別人不識得他卻認(rèn)得,正是幾年前被自己收為義子,并派進(jìn)龍門做密探的斷無敵。他不由激動萬分,自語道:“這小子果然仁義,不枉我悉心栽培。”他正想著斷無敵已然出手,卻并不是往日自己所授的少林功夫或者龍門劍法。他一改往日溫文爾雅,招招陰狠,式式怪異,問羽杭也一改適才驕狂,屏息寧神,俱是千魔劍法絕殺,卻似乎怎么也力不從心。
張浩然心驚肉跳的看著船上兩人惡斗,不禁倒息一口涼氣。他不精通劍道,卻也慢慢看出斷無敵的武功似乎與問羽杭同出一脈。他不由心下生疑,喃喃自語道:“這斷無敵到底是什么來頭?以他今日的身手看完全是個一流高手,這些年來,他處心機(jī)慮的隱忍在我身邊到底有什么陰謀?”正想著,斷無敵運(yùn)功反手一掌,問羽杭全線敗北飛將出去,接連退后了好幾十步扶住船艙才不至于跌倒,手中的千魔劍掉下來被斷無敵一把接住。
斷無敵撫摸著寶劍,冷然笑道:“問大公子,十余年不見,你可真是春風(fēng)得意啊?年紀(jì)輕輕就聲名在外,你好驕傲啊?”
問羽杭跌跌撞撞的走上前,輕聲問道:“你想怎樣?”
“死!”斷無敵暴喝一聲提劍就刺,問羽杭大驚失色,身子向后避開劍鋒,此時平靜的湖面突然間揚(yáng)起女子的歌聲,在這靜謐的夜晚顯得分外鬼魅,斷無敵一怔之下已被問羽杭瞧準(zhǔn)時機(jī),用一招擒拿手奪回了寶劍。
“碧云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歌聲近了,始才看見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婦搖著一艘小船向這邊劃了過來。她全然不理會近旁的斷無敵,只淺笑盈盈躬身對問羽杭說道:“屬下南方分舵主十三娘見過大公子,接掌門玉符令,今夜行動轉(zhuǎn)交屬下負(fù)責(zé)。”
她說著掏出一個玉制的令牌晃了晃,問羽杭一下子惱怒起來,心中自語:“師父怎么會又派了別人來?”他似有些不信,因為就在刺殺張浩然之前,他剛剛和分舵弟兄鬧翻了。絕情谷立派于西域,弟子也多在西域活動。但因著雙方有著近百年恩仇難消,為了時時防備中原各派,十多年前歐陽霸天初任掌門之后,便在中原設(shè)置了東西南北四家分舵。分舵中人員復(fù)雜,多半都不是嫡系的絕情谷門下,什么黑道梟雄、正派棄徒來者不拒,是以這群人湊在一起并不十分的團(tuán)結(jié)。而恰恰今日又碰到了問羽杭這么個狂妄自大的家伙,雙方為著刺殺張浩然的行動細(xì)節(jié)產(chǎn)生分歧,繼而一言不和大吵起來。問羽杭那在絕情谷中可是除了歐陽霸天誰也不敢惹的角色,憤怒之下便放出狠話,竟誓言要獨(dú)自去完成任務(wù),不用你們這群混蛋相助。而分舵弟子中以副舵主林義山為首的一批人也立時爭鋒相對,說就算將來掌門責(zé)罰,今日也決不相助。
雙方鬧得不歡而散,卻把舵主十三娘給急壞了。她與林義山不同,乃是歐陽霸天的親信,為人最是謹(jǐn)慎。眼見事情已無轉(zhuǎn)寰余地,便也只好自作主張,背著問羽杭派了人去攔截少林派諸位高僧,而自己則時時監(jiān)視在盟主府外,只待問羽杭得手便大功告成。哪知這位年輕氣盛的大公子半路卻又出了幺娥子,竟耍著張浩然跑了這么遠(yuǎn)的路,直到了秦淮河上,更意外撞見了斷無敵。
玉符令是絕情谷最高令牌,魔教的規(guī)矩是不會同時派兩路人來辦同一件事,斷無敵大概是知道這個規(guī)矩的,不由笑道:“問羽杭,看來歐陽霸天是不信任你,居然又派了別人來?哈哈!”他望向十三娘,意味深長道:“原來你就是絕情谷南方分舵主?哼,我倒沒想到讓龍門門主頭疼的魔教舵主竟然是個女流之輩,那烏云翔真是廢物!你也是來殺張浩然的嗎?今日無論是誰,有我在,你們休想得手!”
十三娘微微一笑,神色不卑不亢:“閣下這話說的未免也太不名副其實了,雖說我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可卻知道今夜你決非是來救人的。”
斷無敵一驚,脫口道:“哦?何以見得?”
十三娘侃侃而談,直聽得斷無敵在這三伏天里冷汗淋漓:“自接到掌門誅殺張浩然命令后,我南方分舵早已將盟主府這片河域嚴(yán)密臨視,任一只鳥兒也難飛出去。你二更時分便已到來,卻只在府外徘徊,坐視張浩然中毒逃亡而不出手相救,這難道不可疑嗎?”
斷無敵額上青筋驟然跳起,翁聲道:“那你說我冒險前來到底是想干什么?”
“借刀殺人,螳螂捕蟬,坐收漁翁之利,此三計也。”十三娘笑意盎然,嘴上卻一點(diǎn)也不饒人,一語便戳破了斷無敵的偽裝。斷無敵臉紅一陣白一陣,強(qiáng)壓下心底的恐懼,變色道:“舵主可真會開玩笑,張盟主可是在下的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