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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大殿,原本喧囂的四周一下子都寂靜了,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盯著凌玉奴。玉奴神色自若,不卑不亢道:“諸位久久不愿離去,更教唆弟子圍困住我衡山派山門,看來不取我性命是誓不罷休了?”
“陸夫人說哪里話,只要夫人告知我們五毒圣女下落,我們即刻離去,絕不打攪。”名劍門肖仲英不陰不陽,嘿嘿冷笑。他隸屬于龍門分支,向來替龍門做些不便啟齒的勾當,說話間還不經意回頭望了一眼端坐一邊的龍門副門主宮劍俠。
大陽幫劉正元附和:“是哇,其實夫人已然棄暗投明,入了我中原正派門戶,又何必還要維護那罪大惡極之人呢?”
玉奴冷笑,掩飾不住滿臉的厭惡:“五毒圣女是我親姐姐,別說我不知道,就算知道她在哪,我也是不會說的,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罷!”
劉正元暴怒而起,喝道:“妖女,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真以為我們不敢拿你怎么樣嗎?”
立于簾后的陸風急步上前護在玉奴身前,憤怒道:“劉幫主,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衡山派今日蒙難,陸某無能,卻也決計不會向你們低頭。”
劉正風瞥一眼宮劍俠神情,見他緩緩點了點頭,便輕蔑道:“陸賢侄本來大好前程,可惜迷戀女色,置衡山派百年聲譽不顧,實在不配做這個掌門。劉某與你先師交好,受衡山派眾弟子所托,已經另擇了宋明宋少俠為新一任掌門。”他說完拍拍手,大殿門口便涌進來十數名衡山派弟子,為首的正是宋明。他本是前掌門莫倫徒弟,年紀和陸風相仿,武功也相若,人品卻有些不堪,因此早早被廢去了繼承人資格。
陸風看著宋明一臉志得意滿,怒道:“宋明,你竟敢投靠龍門?”
宋明義正言辭:“陸風,我衡山派門規(guī)第一條就是不得結交奸邪。你執(zhí)意迎娶千毒門妖女,早就不容于師門。現在眾師兄弟公選我為新一任掌門,正式逐你出門戶,你可服氣?”
“你……你把師兄弟們怎么了?”陸風深知眾同門已被龍門暗地里控制,不禁大為焦心。
宋明遙望著宮劍俠,見他做了個“殺”的動作,立即回頭吩咐弟子道:“陸風敗壞衡山派聲譽,抓住他格殺勿論!”
“是。”十余名弟子呼喝著要搶上來動手,玉奴突然大叫一聲:“夠了!”手起刀落,手中匕首已經插進了她的身體。鮮血噴涌而出,這一幕發(fā)生太快,一時殿中所有人都停住了,看著她不知所措。
“玉兒……”陸風拔出長劍待要自刎,宮劍俠卻也及時反應過來,出手點住了他穴道。“砰”的一聲,后殿響起什么東西摔碎聲音,眾人一齊回頭,看見地上有一只摔碎的玉雕羊,旁邊卻沒有人。
“什么人在后面?”宮劍俠大吃一驚急追而去,陸風摔倒在地動彈不得,看著破碎的玉羊淚流滿面,心中反反復復只有一句話:“品玉,品玉,你千萬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四)
快馬加鞭,凌青奴一路馬不停歇,終于趕在九九重陽這天來到了衡山。總算沒有來遲,她緩舒一口氣,義無反顧向山頂走去。
“衡山重地,不可擅闖,來人快速速離去!”行至山門口,守山弟子持劍厲喝,青奴冷笑道:“怎么,是你們派人請我來的,我來了卻不打算放我進去嗎?”
守山弟子大驚失色:“你……你是五毒圣女凌青奴?”
“普天之下,只怕沒有人敢冒我的名號罷?”青奴不耐煩與個小角色啰嗦,抬腿便欲繼續(xù)走,守山弟子十分懼怕她,慘叫一聲逃走了。上得衡山金頂,青奴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走遍殿宇不見一個人,連那個守山弟子也不見了。青奴正暗自思索,一個人在她身后喚道:“姐姐,你來了?”
青奴愕然回頭,看見一美婦人緩緩走來,竟然就是自己日夜擔心的妹妹凌玉奴,她不禁大為狐疑:“玉奴?你、你不是、不是被人挾持了嗎?我接到傳信,說大陽幫、名劍門等一些烏合之眾圍困了衡山,逼你說出我的下落。衡山告急,難道是假的?”
玉奴神情古怪,上前拉住青奴臂彎就走:“是真的,不過那些人已經撤離衡山,陸風也已經不是衡山掌門了。六姐,這里很危險,你快跟我走。”
一聲“六姐”暴露了她的身份,青奴滿眼疑慮瞬間變成了歡喜,遲疑道:“你是……天啦,你是紅淚?你還活著?”
來人正是七年前絕情谷覆滅時,為了不連累自己而選擇跳河自盡的上官紅淚。七年來她音訊全無,青奴只當她早就死了,想不到今日會在這里重逢。她突然感覺到不對,問道:“你為什么要易容成玉奴的模樣?你為什么會來這里的?玉奴呢?”
紅淚苦笑:“先別說這么多,衡山派剛剛遭逢大難,大陽幫那些人也都死了。宮劍俠逃出去搬救兵了,我們快離開這里。”
青奴一把扯住她,厲聲道:“你告訴我,是不是玉奴出事了?”
紅淚嘆氣,忍不住流下淚來,低頭道:“玉奴姐姐,玉奴姐姐三天前就不在了……”
“什么?”青奴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她曾經在衡山上呆過半年,熟知這里的布局,轉身就向里面跑去,紅淚連忙拽住她哭道:“玉奴姐就是不想讓你來換她才自殺的,你不能辜負了她。六姐,人已經死了,你想開點吧!”
淚水奪眶而出,青奴整個人像掉了魂,渾渾噩噩著被紅淚拉走了。她這幾天一直躲藏在一個十分隱蔽的山洞里,洞里還有兩個人,卻是南一指和陸品玉。品玉一臉驚恐,蜷縮在山洞一角,南一指正在給她施針推穴。
“這孩子,是玉奴的女兒嗎?”青奴一下子便認出了侄女,紅淚點頭:“叫品玉,十四歲了。她親眼看見了玉奴姐姐慘死,受了刺激,我救她出來后就成了這個樣子,一直沒有好轉。”
青奴靜靜坐在品玉身旁,看一眼南一指,冷笑道:“南大哥,你也來了?既然這么長情,當年為什么要放玉奴離開?如果她沒有嫁給陸風,就不會死了。”
南一指頭也不回,自顧拿捏著下針力度,半晌方說道:“我替師妹報了仇,劉正風,肖仲英,所有參與圍困衡山,逼迫師妹的人一個沒留。”
青奴點頭:“干得好,只是總該給我留一個的。”
“師妹選擇自殺,是為了不連累你,你和陸風,她一個也不想辜負,所以報仇的事只能我來。我滅了七家?guī)团桑麄儾粫屏T甘休的,我去將追兵引走,你們帶品玉離開。”南一指拔出最后一根銀針,起身收拾了包裹便走。青奴望著他背影,落淚道:“當年我就是不想讓你牽扯到江湖恩怨,才鼓動你嫁給南一指的。要不是遇見陸風,你怎么會有今日的下場?”
紅淚嘆息道:“玉奴姐姐不是這么想的,她從沒后悔過。她不能讓陸掌門因為他身敗名裂,更不能讓你為救她而自投羅網,所以自愿一死,與旁人無關。她還讓我告訴你,永遠永遠都不要報復陸風。”
青奴哼道:“不要報復陸風?我這個傻妹妹,至死也要為別人著想。她只為別人著想,全然不顧自身了嗎?玉奴……玉奴,終是姐姐害了你,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