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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憐心輕輕咳嗽一聲,似乎是情緒激動而導致了精神有點恍惚,沖仆人招了招手,仆人便掏出香囊里的一包藥粉交給他。
孫憐心蒼白著嘴唇,手指已經微微打顫了,將那藥粉倒入口中,再捧著那壺茶水一飲而下,楚瑯不解。
待到孫憐心吞下之后,精神漸漸振奮,雙目炯炯地解釋道:“紫瑯這是仙藥,服用之后便會飄飄欲仙,”說著他將外罩的輕衫脫下,熱汗從頭上滴了下來,孫憐心有些不好意思,“你先用餐吧,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說著一陣風似的走了。
楚瑯是聽說過五石散的,不知從何時開始,文人墨客之中流行服用五石散的癖好,據說服用之后能使皮膚細膩,振奮精神的效用,楚瑯搖搖頭,并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楚瑯用完早飯便去找楚降,剛入宮門就聽到一片摔摔打打的聲音,楚瑯心中一驚,連忙趕入宮內,侍衛如同虛設,視若無睹并不阻攔他。
楚降將餐飯全都擲在地上,紅著臉正在踹打一個宮女,他緊緊咬著牙,身體像患了瘧疾一樣顫栗,說不上來是憤怒還是恐懼。
楚瑯伸手將他拉開,楚降看到他本來是已經停下了動作的,誰知突然發難,一拳頭打向楚瑯的臉,他左眼一痛,后退了幾步,侍衛連忙涌了進來,將楚降控制住。
楚瑯的左眼眶浮腫泛紫了一片,孫憐心對此很惱怒:“這個瘋子,紫瑯你說要我怎么才能為你出了這口氣?”
楚瑯擺手,連忙攔住他,“你不要小題大做,他是陛下,你怎么能以下犯上?”
孫憐心從鼻子里笑了一聲,不屑地道,“紫瑯你就是太忠義,你我是兄弟,你處處受他欺壓,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如今他到了我的手中,還不是任由你我的擺布。”說著頓了一頓,依偎過來,握住他的手,用一種近似嫵媚纏綿的聲音說道,
“只有你稱王才是天命所歸,將楚晟捉拿后,我愿扶持你登上皇位。”
楚瑯起身,留給孫憐心一個背影:“表兄慎言,我一心為皇兄奪回帝王,并沒有別的意思。”
孫憐心咬唇,他才不信楚瑯沒有動過心思,陰毒地道:“他如今成了廢人,天下如何能服這樣的皇帝,你不要傻了——當初他登上帝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除掉你!”
楚瑯側過頭來,神情漠然:“當初的事都已經過去,我已經不再在意,只是……”他緊蹙眉心,垂頭思忖一會,憂心忡忡地抬起頭來, “只是皇兄已經中毒頗深,神智不清,只是怕社稷不穩,百姓受難。”
孫憐心一喜,撲上來握住他的手,“有我輔佐你成為一代賢君,定能傳為一代佳話。”
他的手很重很熱,楚瑯只覺得有源源不斷的熱量通過這只手傳到了自己的身上,孫憐心又開始冒出熱汗起來了,似乎是體內有個小熔爐一樣,汗涔涔地打濕了衣服,仆人們看到了,便舉著鵝毛扇而來,對著他呼呼扇風。
白粉被汗水沖了下來,像水彩一眼變得渾濁不堪,楚瑯低頭干笑了一聲:“有勞沁權你了。”
孫憐心一邊擦汗一邊笑道:“不要這樣見外,我對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扭過頭去,沖仆人喊道:“快拿粉來,我要補妝。”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去拿圣旨來。”
面對展開的圣旨,楚瑯提筆仿照楚降的筆跡,寫了一篇詔書,將皇位傳于皇弟楚瑯,雖無玉璽蓋章,但以楚降的名義寫成依舊具有效力,這本密旨,要到王滿鋪與孫憐心的大軍突破城門時才能發揮出效用,若是現在就改立楚瑯為王,恐怕會落下的口實。
圣旨被秘密裝在了金盒中,被收放了起來,孫憐心已經補妝完畢,將仆人們斥走,扭股糖兒似的貼了上來,他似乎是有些羞怯,臉上像蓋了一層假面,簡直白得滲人:“夜深了,我們一同歇息吧。”
楚瑯面沉如水,不虞地說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孫憐心緊張萬分,面皮繃的緊緊地:“你知道我的意思……自年少時我就傾心你……”
楚瑯驚恐萬分抓住他的小細胳膊就往外推搡,一句也不想聽,將門砰的關上。
孫憐心面對冷門,一顆心碎成了八瓣,怔了半天,仆人才敢貼上來,細聲細語地道:“郡王爺,夜深了,是否需要用飯?”
孫憐心猛得回過頭來,面色猙獰,臉上的粉都干裂剝離,看起來像個臉皮盡碎的白鬼,仆人捂著嘴巴,嚇了一跳。
孫憐心冷哼一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