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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中濃稠而黏膩的黑暗,仿佛一張鋪天蓋地的網(wǎng),將獵物層層纏繞其中,拼死掙扎也無法逃脫,直至力竭身亡。
夏余感到了恐懼,他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音線帶著顫。
“江弈,我……”
男人悄無聲息地將門合上,堵死了他的退路。
他的指腹滑過夏余毫無血色的臉,若無其事地剮蹭著他的眼角。
夏余情緒激動的時候,或是淪陷情欲之時,眼眶都會溢滿生理性的淚水,那塊細膩的嫩肉被浸得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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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弈只見過一次夏余真正在哭的模樣。
或許夏余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了。
那是他和江丞分手后不久,他來歸還東西的時候。
夏余佇立在門口,像一座靜默的石雕。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他的衣物都濕透了,依附在皮膚上。
雨水是渾濁而熱燙的,在持續(xù)整日的暴曬中變得溫熱,終于在傍晚時分落了下來。
江弈剛從大學回來,還背著包。
“進去坐嗎?”
夏余搖搖頭,露出個虛淺的笑容。
“東西已經(jīng)收拾好了,放那了。”
傘沿之下,只能看見青年白皙的下巴尖兒,那強行抿直的唇線。
在這傾盆大雨之中,所有的回憶像是流沙被卷入水道的缺隙,沖刷地一干二凈。
青年收起了傘。
這是江丞送給他的最后一件東西。
緩緩地,一滴跟著一滴,水珠從他的面頰滑下來,無法辨識是雨水還是淚水。
砸落在泥濘的地表,連小小的凹陷都沒能留下,很快消失不見。
他凝聲道。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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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弈仿佛陷入了沉思,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住。
他的眼神緩和,語調(diào)放柔。
似乎將多年前的夏余和眼前的他聯(lián)系到了一起。
“怎么?見到我不開心嗎?”
夏余偏過頭,將他的手推開。
他知道江弈偏執(zhí),沒料到真的追到了B市,還將他的住處打聽得一清二楚。
即使嘗試拒絕他,兩人之間的對話也總是進行到一半,往往以江弈的意見為主草草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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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余不明白,自己有哪里能吸引到江家的二少爺了。
兩人身處的環(huán)境天差地別,個性也截然不同,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
短短認識了一兩個月,就拉著人直奔婚姻的墳墓,想來也不是常人能做出的事。
若是江弈親口提出想要結婚,優(yōu)質(zhì)的對象恐怕會踩破門檻,絡繹不絕,也不必執(zhí)著于夏余身上。
江弈選擇夏余,除了充當擋箭牌,還有些別的什么目的。
江家兄弟兩人,恐怕遠沒有在外人眼中所見的那么和睦。
夏余的太陽穴突突地痛。
“我們需要談一談。”
“你先坐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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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弈沒說什么,順從地坐下。
夏余尋了個對角的位置,望著自己蜷緊的指關節(jié),掌心濕熱。
“你……調(diào)查過我的事情嗎?”
江弈沒答,但兩人對這個答案心知肚明。
他與夏余在那次酒吧的相遇雖是偶然,但在頃刻之間,江弈就回想起了這個人的名字。
夏余的咬肌繃緊,沉默了好一會。
“我沒有打算和任何人形成長期的關系,也不喜歡被約束和圈縛。”
“我們不合適并不是客套話,而是事實。”
夏余抬起眼睛,黑眸深沉地似乎要將人吸進去。
“如果你需要結婚的對象大可去找別人,請不要來干涉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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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弈凝視著掉了漆的墻面,露出深褐色的水泥。
白熾燈的光閃了閃,鎢絲燒成了滾燙的金紅,似乎即將過載熔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