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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像個婊/子一樣爬上他的床是嗎!多感人!”他冷笑,“我他媽才不信你這些屁話,十幾年,傻/逼才信你們真的什么都沒發生過!”
張晏拽過雨傘,往外跑,那個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了,外面的路越走越黑,他卻好像知道該往哪兒去似的不要命地跑,拖鞋踩在水坑里的聲音,踏在石頭上的聲音,甚至摔了一跤的聲音,好像通通都沉進了黑夜里,連狗都不叫一聲。
鼻血已經干了,堵著難受,但他心里更難受,雨傘的尖尖劃在路面上,偶爾碰到碎石子能撞出一點聲兒。回不去了,他想,他也絕不會再回去。
不知走了多久,腿肚子發酸發漲,遠遠地看見一輛摩托車立在一家館子門口,是之前見過的徐記面館。
“老板,一碗牛肉面,大碗,在這兒吃。”張晏沒敢看那個年輕小伙,因為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兒,但肯定很丑很丟人。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飯點了,店里沒人,他付完錢,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那個小伙子從收銀臺里繞出來,用方言往廚房里喊了一句什么,在城里待久了他聽得不太懂,只用余光瞧見皮夾克脫到了椅子上,兩條腿朝廚房的方向走過去。
他口袋里的手機很安靜,他點開看看,又熄了屏。不用多久,熱騰騰的面上來了,肉給得很足,大塊兒大塊兒的,上面還撒了一小把香菜和蔥花,他掰開筷子準備吃,突然一瓶可樂擱到桌子上。
“請你的,不收錢。”小伙子剛才好像沒看見他臉上的傷,語氣很隨意,他仍然低著頭:“謝謝。”
他以為這人會好奇會追問他的傷,但他給完飲料后就回到收銀臺坐著了。
這個面很燙,他撥來撥去,都沒能下嘴,這霧氣擋在眼上,久而久之,他的眼也就熱了。
同樣是水,雨是向下流的,熱氣卻是往上跑,升過顴骨,掛在睫毛上,一眨,大顆的淚滴就掉下來,砸進碗里,也變得溫熱。
他往碗里加辣椒油,大口地吃,剛剛哭不出,現在更不是該哭的時候,但越是憋著,胸口越是悶,要炸開似的。
“你還好嗎?”
這個時候最怕人安慰,他終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捂住臉。
“你別哭啊,”徐一洲有些慌,他只是好心問了一句,“給你紙巾。”他遞過去但沒人接。
其實張晏只要哭出聲來,他就會舒暢多了,于是哭了一兩聲后,他便逐漸安靜了,但手一直沒從臉上放下來,兩只耳朵通紅。
“這附近有藥店嗎?”他話里帶著濃濃的鼻音。
“這個點都關門了,我這兒有,拿給你?”
他點頭。
徐一洲沒問什么藥就離開了,等回來時拿了瓶云南白藥,坐到他旁邊,有陣淡淡的汗味,又摻了一點油煙味:“我家只有云南白藥了,我給你噴還是你自己來?”
張晏兩只手還是捂著:“我自己來。”
“你看得見嗎?還是我來吧,我不笑你。”
他湊近了,去碰他的手,他捂得不用力,輕輕一掰就開了,露出底下含淚的眼,還有發腫的臉頰。他去摸另一只捂著的手,還沒碰上,就像敗葉那樣軟軟地攤開,一張帶著傷痕的脆弱的臉。
慘,徐一洲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字,他又靠近一點:“閉眼。”
他把臉抬起來,皺著的眉頭,睫毛不安地顫。
“Cut!”劉征站起來,“這遍不錯,很在狀態,都收拾一下東西吃飯去吧!”
眉頭松開,章慎睜開眼,對著鄭冠文微微一笑:“辛苦了。”然后起身要離開,他拉住他:“章老師,要一起吃飯嗎?”
他垂眼看了看他的手,抿著嘴笑:“好,去哪兒吃?”
“地址一會兒發你微信。”
許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章慎卸完妝,換了衣服后等了他好一會兒他才出現,一邊甩手上的水,一邊去給他開車門:“不好意思啊章哥,剛剛有事,走開了。”
“不著急。”
他擦過他身,汗味,油煙味,愕然回首:“你剛剛去哪了?”
他啊了一聲:“剛有個女場務在搬盒飯,我見她搬不動就替她搬了,所以出了點汗,很臭嗎?”說著聞了聞自己。
他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