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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鄭冠文不在狀態,挽留張晏的那段戲一直在NG,不僅是他,章慎也變得有點心不在焉。一場戲,來來回回cut好幾次,光是許柏中途給他遞水擦汗就遞了三次,他總覺得昨晚倆人好像鬧了矛盾,雖然仍然有在說說笑笑,但氣氛多少都變僵了。
“怎么回事啊,這么簡單的戲錄了多少條了,今天你們能不能行了!”劉征用卷起的劇本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不行也得行!今天通宵都得弄完!”
“哥,你別緊張,可以的。”許柏拿毛巾給章慎擦額頭上的汗,從昨晚開始章慎讓他以后管他喊哥。
章慎拍了拍他的手,對劉征說:“劉導,我跟鄭老師再走一遍。”
劉征在聽電話,朝他擺擺手。
鄭冠文看著他向自己走來,忍不住想起身,屁股卻不動,等著他喊他起來,章慎知道他要哪樣的,輕拽了一把他的袖子:“走吧。”說完,他就乖乖起來了。
許柏看著他們又坐回那條長凳上,隔著一丁點距離,章慎仰頭讓他給他噴藥,鄭冠文做了一個噴藥的手勢。在戲里張晏是不安的,于是章慎緊閉雙眼,從許柏的角度可以看見他的睫毛在顫抖。
“這邊臉好了……我可以碰你的臉嗎?”
睫毛抖得更厲害了,他緩緩地點點頭。
鄭冠文挑起他的下巴,左左右右地端詳:“差不多了,你的鼻血要不要也擦擦?都沾到嘴唇附近了。”
章慎猛地睜開眼,臉紅著,羞澀中又帶著慍怒:“我自己來。”
盡管剛才看過很多遍了,但許柏還是免不了有小小的驚訝,驚訝于他把這點東西演得那么真,他平時會有這樣的表情嗎?
鄭冠文忍不住笑,兩個肩膀一抖一抖:“你也太兇了吧,”抽了幾張紙塞給他,指著后門的方向:“廁所在那邊。”
“不對,你笑得太夸張了,看上去不自然,你應該這樣,”他示范了一遍,“肌肉放松一點。”
平時很少跟章慎聊天,大多都是他問一句,章慎回一句,這應該是許柏第一次見他耐心地教別人,又或許只是因為那個人是鄭冠文,他們是一類人。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在忙里偷閑,只有他,看著那兩個人在同一條板凳上對戲,真的是在對戲嗎?鄭冠文的目光像被章慎的臉吸住了,從眼睛轉到嘴唇,又從嘴唇溜到眼睛,他看得出來,鄭冠文對章慎是真的有點什么,那章慎……
桌子晃了一下,章慎皺眉瞪著鄭冠文,臉蛋紅撲撲的,張口要說話,鄭冠文就把耳朵湊近了,兩個人跟說悄悄話一樣,許柏想往下瞄瞄,但桌子擋得嚴實,一點也看不到。
因為看不到,所以想得多,許柏猜想也許他們在做某些過火的把戲,在片場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落里,指頭勾上指頭,手心握住膝蓋,有些舉動惹人厭了,章慎才會皺眉頭。
他感覺自己像已經默認了他們二人的關系,但這樣曖昧的氛圍不就說明了一切嗎?雖說他們談戀愛是他們的事,可奇怪的是他莫名地感覺失落,像原本該一起玩的朋友甩甩手,去找另一個人玩了。
“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吧!”
攝像機的紅光亮了,前面的橋段還是那樣演,徐一洲給張晏上藥,張晏去了衛生間擦鼻血。
“附近有旅館什么的嗎?”章慎擦著鼻子問。
“沒有。”
“汽車站在附近嗎?”
擦桌子的抹布停了,鄭冠文抬頭看他:“汽車站在鎮上,你要走的話估計要走兩個小時。”
章慎不吭聲了,撿起地上的雨傘出店,還沒跨出店門,聽到鄭冠文在后面說:“你沒地方去的話,我可以留你一晚。”
他轉過身,劉征示意攝像機對準他的臉,眼睫垂著,頭頂的燈罩下來,慘白一片,臉頰腫得像饅頭,很狼狽,底下的手指掰來掰去,他在猶豫。
“可以嗎?你不怕我……”
“你不缺錢吧?”他用一種了如指掌的口吻,“看你這手機就知道你是城里來的,應該不差我們家這點小錢。”
“謝謝你。”他的頭低了又低。
“你剛剛要是態度那么好就好了,”鄭冠文抓起抹布,在盆里搓了搓,“不過你今晚只能跟我擠擠了。”
“我幫你吧?”章慎心里愧疚,伸手去拿他的抹布。
“不用了,都快擦完了,”他笑得沒心沒肺,“住也不是免費給你住的,先交二十塊住宿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