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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晏不再說話了,固執安靜地坐在車上。
發動機向外噴氣,他向后攥他的手,繞到自己腰間:“抱緊了。”
摩托車像在跟風比速度,快到張晏幾乎睜不開眼,兩個褲管亂抖,他緊緊地摟住徐一洲,這面寬厚的背讓他在這陣狂風中感到心安,同時還有些奇妙的輕松,身體飄起來似的,他往后看,樹啊車啊全被他們甩在后面,好像他所有的痛苦煩惱也隨著風刮落在身后。幻想著很快他就能擺脫所有,這種興奮、刺激讓他的心臟越跳越快,手心黏黏地出汗,滑溜溜地抓不穩,如同他接下來的生活,一切都帶上了未知數。
可到了汽車站,站在售票員面前,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他往摩托車堆里望,沒能看見徐一洲——他送完他就離開了。
“小伙子快點,去哪兒?”這售票的阿姨嗓門兒格外大,不耐煩地敲著桌面。
張晏把手機捏得緊緊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肚,兀自呼出一口氣,離開了柜臺。他兜兜轉轉,在臺階上坐下,握著手機發呆,在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中,基本上沒有離開過父母。胡曉蘭還在的時候依賴胡曉蘭,胡曉蘭不在了就依賴張崇軍,翻來倒去,他總是要有一個人來依靠的。
他真的從來沒有那么思念過胡曉蘭,媽媽在的時候察覺不出什么,等不在了,隨著時間流逝,才越發地感受到她的不可替代,就連張崇軍也不能。眼睛又濕了,或許張崇軍說得對,他這樣愛哭,沒出息,遲早都要滾回他身邊。
手機震了一震,是徐一洲發來的消息,說他的傘落在店里了。
章慎卸完妝后在更衣室換衣服,許柏守在門前,不遠處兩個女群演抱著衣服聊天:“你剛看見章慎那兩條腿沒,真白……”頓了一下,“還沒毛!”
她們大咧咧地說著這些,他一邊聽著,回想剛才在房間里,滿屋子的人,章慎一點兒沒怵,解了皮帶把褲子脫了,腿確實如她們所說那樣,雪白皮肉,光溜溜的,像個姑娘。
門從里面開了,領口松垮垮地敞開,一對綿延的鎖骨,他像故意不去整理似的,往車子走去,許柏從后面追上,提醒道:“哥你的領子!”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挨了一記瞪眼,仿佛在埋怨他連這點事情都看不懂!
晚上回到賓館,許柏抱了一堆干洗好的衣服敲開章慎房門,迎面而來空調的涼爽,他邊放好衣服,邊感嘆:“哥你這房間真舒服,我那兒就算開了空調也是悶。”
章慎趴在床上看手機,依舊是敷衍地嗯一聲,他也習慣了,去到門口時聽到他說:“等一下,你過來。”
他好奇地走到他床邊,章慎放下手機,翻過去,整個背亮給他,吩咐道:“幫我捏一捏。”
許柏還以為是什么好事,不免有些失望,但還是聽話地俯身上前,手敷在他的背上,邊向下試探,邊問:“哪兒酸?這兒?”
章慎怕癢似的輕笑一聲,頭發胡亂地蹭在枕頭上:“肩,揉一下肩。”
溫熱的手隔著衣料,再次往上爬,不輕不重地揉按脖頸兩側的肌肉,力度太好了,好到他閉著眼,鼻腔里發出黏黏的鼻音。
只要看不見,這雙手就沒有名字,它可以是許柏的,也可以是徐一洲的。
徐一洲的手掌,徐一洲的指頭,他光是想想,骨頭就酥了半邊,帶著這種倒錯荒誕的幻想,身體越來越燙,越來越膨脹,像在燒似的。
“嗯……”章慎整張臉埋進枕頭里,壓抑著,輕輕地哼。
這好像在……許柏羞得兩頰發燙,按捏的節奏不自在地放慢,一旦慢下來,章慎的哼聲也跟著變輕。
他本想著這樣隨便再按幾下就行了,但章慎不放過他,底下的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快一些。”
他只好再加快節奏,又是這種意味不明,舒服放松的鼻息聲,他的臉燒得不能見人,嚅囁著:“你別……別再喘了。”
“力度再大一些。”
許柏假裝聽不出他聲音的沙啞。章慎躺在他身下,軟得像一灘水,任他揉/捏,這種時候是沒有過的。
因為要更加使勁,他的胸膛似有似無地貼過這片背。章慎仿佛也感受到他那微弱的體溫,背上的肌肉緊繃,臉深深地陷在枕頭里,隨著他的節奏,身體前后一點點地擺動,呼吸聲又急又重,急到深處就跟泄氣似的沒了聲。一點哼聲都沒有了,像死去一般。
許柏直覺不對勁,從側邊翻開他,章慎的頭發汗濕地黏在額頭上,不只是頭發,睫毛也濕了,情迷意亂地將他看著,臉頰潮紅,像條垂死的魚,被他托在手中。充血的嘴唇張了又張,沒說出一個字。
他用手幫他擦汗,擔心地問:“你沒事吧?”目光卻掃到他的褲帶,再往下,是一處怪異的凸起。
許柏的手立馬收回了,說不上是太緊張還是太震驚,匆匆忙忙地丟下一句:“下次,下次再幫你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