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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好，湛藍的天空，明亮的房間，陽光透過一小方窗戶照射進來，帶著暖意灑落在章慎的腳上。這雙腳怎么也喂不胖，薄薄的皮繃在面上，腳趾在光里微微地蜷縮，偶爾顫一下，然后受不了似的相互磨蹭，在地板上蹭出一點聲響。

場外的許柏站在角落里看著監視器里的兩個人，章慎的頭靠在鄭冠文的肩上，兩只手緊抓他的衣服，把衣服都抓皺了，而底下還有一只手在瘋狂地擼動。

所有人都在安靜地看他們表演，劉征則指揮著攝像去拉近拉遠，許柏轉過身，并不想聽他們的喘息，但因為聽力實在太好，連是誰喘的，比剛才喘得或高或低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怎么還不結束！沒必要拍那么長吧，就算拍了到時候也不一定都能放出來，放不出來的話又是白演、白拍！

跺跺腳，他摸到口袋里的煙，忽然想起導演不讓在這里抽煙，所以又悻悻然地放回去。許柏抓耳撓腮好一會兒，才轉回去看看情況，正好那鏡頭轉到章慎的臉上，監視器不大，而且他離得遠，但還是看清了。

似乎是結束了，略長的頭發凌亂地垂在臉上，顴骨像灑了夕陽的余暉，粉紅得很朦朧，眼睛是兩汪平靜的池水，濕潤的，波光粼粼的，然后他意猶未盡地閉上了眼。

內心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悸動，像是那水波未平，一圈一圈地蕩到自己身上，許柏摸了摸胸口，忽然有點感慨人生多巧合，他第一次當助理，第一次知道章慎這個演員，也是第一次和男人談戀愛，這么多第一次，全奉獻給了他。人海茫茫，為什么他們就是相遇了呢？

許柏甩著毛巾，手里拿了礦泉水跑到章慎身邊，像一條興沖沖，要撒歡的狗。

章慎微笑著從他手里接過毛巾，瞟見鄭冠文仿佛盯了一眼許柏，拿過道具離開了。也不知道上次劉征在外面和他說過什么，他一下子乖了許多，好好地拍戲，好好地講話，只是有時候看向許柏的眼神變得古怪。

抬手用毛巾擦了擦汗，章慎轉向許柏，自從和這家伙確定關系后，他現在怎么看他就怎么別扭，不是討厭，但如果說喜歡，還是差了一點什么。

他一直以為他對自己的感情了如指掌，可這么看來也并沒有非常清晰，他望著前方不斷迎來的路燈，一樣的昏黃，徐一洲，許柏……

章慎在車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賓館的床上，許柏居然無聲無息地把他抱了回來。

“哥，醒了？”許柏推門而入，手里抱的不止章慎的衣服，還有自己的衣服——現在他們住一間房，對于許柏來說，這是名正言順，而且還能享受一下超級制冷的空調。

“你怎么不叫醒我？”他打了個哈欠，順便起身去浴室洗澡，許柏突然在他身后抱住了他，黏黏乎乎地拿臉去蹭他的后腦勺，章慎躲了一下，沒躲過去，癢癢似的笑：“干什么，我要洗澡了?！?

“你快點，一會兒我們看電影?！?

章慎“嗯”了一聲，心想熱戀的一些花里胡哨。

他出來時許柏已經擺好了電腦，還很貼心殷勤地把兩個枕頭立在床頭，等著他去靠。章慎見了不自覺地抿嘴笑了，真可愛，同時還有點小得意，那個時候他對他多好，結果他不要；后來他不給了，他反而想要，所以說人啊，還是有點賤的。

章慎窸窸窣窣地爬上床，一身沐浴露的香味，靠在枕頭上：“什么電影？”

“愛情類的。”許柏臉紅，章慎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忽然一笑：“你交女朋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吧？”

“沒有……”他撓撓頭，越發地窘迫，“和她，是去電影院看的，你不一樣……”

章慎沒真想和他那位前女友一較高下，只想逗逗他，沒想到他這么不經逗：“算了，開播吧?！?

許柏點開了電影，男男女女的愛情故事，劇情沒什么看點，只能算勉強及格的愛情片，章慎半躺著，瞇著眼看，看得頭腦昏昏沉沉。被子底下一只暖乎乎的手悄悄地握住了他，握得不用力，手指虛虛地搭在他的手心，青澀懵懂的人和青澀懵懂的愛情，他的嘴角微微地翹了，只假裝不知。

許柏看著他又一次睡著了，本來靠著枕頭，現在靠在他肩上，電影呢，這下是沒法看了。他關掉電腦，撩開章慎的頭發，露出長而直的睫毛，伴著呼吸，睫毛輕輕地抖動，往下是鼻梁和嘴唇，嘴唇薄，卻又很紅，許柏癡癡地舔了舔嘴唇。憋了一口氣，他鼓起勇氣，撅了嘴巴，要親過去，然而還沒碰上，章慎睜開了眼睛。

他嚇得連忙縮了回來，撅起的嘴也忘了放下，章慎一皺眉，忍不住笑，問：“為什么不親？”

湊近一步，又問：“為什么不親？”

許柏的喉結滾了滾，往左看是他的嘴唇，往右看還是他的嘴唇，薄薄的，紅紅的，離得那么近，連呼吸都打亂了，小聲地喃喃：“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