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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張晏愣住了,這聲音熟悉得很,卻死活想不起來是誰:“你是?”
“我是徐一洲?!?
一瞬間血液仿佛凝固住,汗毛甚至立了起來,涼快的天氣里張晏出了一頭的汗,他該說點什么?他心里早就默認他們不會再有交集,這通電話像一陣狂風,將前塵往事全部吹起,他的臉,他的身體,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全記起來了!
他因為太震驚,以至于都不能向他好好地寒暄一句。
徐一洲也沒有跟他寒暄的意思,問得突兀:“你聽見了嗎?”
“什么?”
“聲音,”張晏幾乎快拿不動手機,電話那頭繼續說:“你聽見什么聲音了嗎?”
開免提,把音量調到最大,他聽見手機里傳來呼呼的風聲,特別大,仿佛隔著手機灌進了他的耳朵里。又疑惑又好奇,張晏問:“你在哪兒?風怎么這么大?”
“我在羅沙灣,他們說今天的風最大,都沒有漁民出海了?!?
張晏只說:“你呆在那兒!”然后匆匆掛斷電話。他一邊穿衣服下樓,一邊在心里盤算,羅沙灣離這里不過兩個小時的車程,兩個小時,他會在那里呆兩個小時嗎?打著方向盤,他心里還在想,別走,千萬別走,都來到這里了還不能和我好好見一面嗎?
有些時候他越想要什么,老天非不給他什么,今天他想快點見到徐一洲,結果遇上晚高峰,在路上堵了一個多小時,到羅沙灣時天已經黑了。
沙灘上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海面看不清顏色,張晏望著那片黑色的海,一口氣堵上喉嚨,是啊,換做是他他也等不了四個小時。眼眶又酸又澀,他揉了揉眼,算了,他們兩個可能就是沒有緣分,來了也要錯過。
“你怎么這么慢?”
他猛地回頭,身形隱隱約約看不清,只有聲音能認得出來:“我等你等了好久,快餓死了就去附近吃了一頓,你吃沒吃?”
“媽的!你沒事吃什么飯!”張晏跑上去,實打實地抱住了他,“我以為你走了,氣死我了。”
徐一洲低下頭,狠狠地抽了抽鼻子,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味道,笑著說:“我餓了還不能吃飯,你還講不講道理了?”
接著抓開了他:“你怎么還哭了,不至于這么感動吧?第一次見你你也哭了,這次還哭啊?!?
“你要是不吃飯我就不用哭了,”張晏推了他一把,“走,我還沒吃呢!”
兩個人往大街的方向去,走走停停,說說笑笑,矮一點的那個是張晏,聲音清亮點:“你怎么知道我電話的?”
高一點的是徐一洲,一頭略卷的頭發:“你忘了?有一次你手機不見了,是我打電話,你才找到的。”
張晏又問:“我還真不記得了,你來這兒以后你家店怎么辦?”
徐一洲晃了晃頭發,笑得得意:“我家?我家出了一個村官兒,不愁了?!?
“OK!Cut!”劉征站起來,“這一遍很好,大伙們辛苦了!回去都獎勵自己一只雞腿,不然都對不起今天一天的暴曬?!?
章慎的神態瞬間放松下來,只是哭多了,兩只眼睛還有點兒腫。旁邊的小余上來送毛巾送水,而鄭冠文也擦了一把臉,笑道:“終于結束了?!?
“是啊,哭死我了。”他拿著毛巾,慢慢地往回走,兩條腿重得抬不起來,這么短的一段路,他跑了起碼二十遍。
“章老師,機票你要早上還是晚上的?”小余從后頭追上來。
“能多早就多早?!彼浅O肟恳豢浚梢幌氲叫∮鄠€子太矮,又是女生,只好咬牙繼續走。這個時候就顯出許柏的用處了,不過也不一定非要他,是個高個子男人就行。
電影殺青得順利,幾天后章慎回到了北京。他走機場的時候發現接機的粉絲多了許多,問過才知道原來鄭冠文團隊營銷得厲害,連帶著他也小小地火了一把。
電影還沒播就已經這樣,他忍不住推了推墨鏡,娛樂圈啊娛樂圈,風水輪流轉,轉了十年,終于到他了!
他一高興,步子就邁得更大,仿佛踩的不是黃土地,而是他的前程、事業,揚起頭,只顧向前走。本來在旁邊的小余落后他幾步,從背影瞧去,她只覺得這位章老師像一只昂首挺胸的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