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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畢往卡座一指,魔術師聽話地坐了。
“他人呢?”何畢左右看了眼。
“誰啊!”魔術師裝傻充愣。
何畢冷笑一聲,魔術師趕緊道:“剛走,才出門,你去追還來得及。”
何畢不吭聲了,坐著不動顯然是不相信,沉默半天,突然道:“他這幾天住哪?”
魔術師磨磨蹭蹭的,本來不想說,一看何畢的表情,再看他的眼神,才發現這人完全是在逞強嘛!
他覺得何畢有點可憐,不忍心道:“這幾天都住我家,你說他都搬出來了干嘛不找新地方住啊,那不就是等你主動把他領回家呢嗎。”
一聽不是和他爸走了,何畢當即放心不少。
“我這幾天打他打電話,他就沒接過,發信息也不回。”何畢不情不愿地承認,目光瞥向桌上的酒杯,猜想是不是季語聲留下的。他的手撫過皮座,似乎某人的溫度還留在上面。
魔術師心想,那當然是故意的啊,不然呢。
然而又不敢當著何畢的面這樣說,正想著怎么搪塞過去,只聽何畢問道:“你們這個圈子里,給人送耳釘是什么意思?”
魔術師一下就笑了,剛才還被何畢收拾的沒辦法,聽到他這樣一問,心理優勢瞬間上來。他笑得不懷好意,手臂搭在何畢背后的卡座上:“你想知道啊?其實我也不是太明白,我哪有過給人送耳釘的念頭啊,我還想多玩幾年,不過老齊跟他對象的事情你多多少少聽季語聲提過一些吧?”
見何畢點頭,魔術師更加得意忘形,接下來要說出的一切都物超所值,他繪聲繪色,緊緊盯著何畢的臉不肯錯過對方一絲細微表情:“當時他家那口在國外出事的時候,給老齊急的手機充電器都來不及拿,拎著護照抓著耳釘就上飛機了。送出去的第二天,倆人在當地領的結婚證明。”
“怎么了,你看到哪個dom傻不拉幾地給人送耳釘了?那個人接了嗎,這要是沒接,估計以后都有心理陰影了。”
人在驚訝到極致的時候是沒有什么太大反應的,何畢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他有些發懵地盯著魔術師,反復品味著他話里的意思。
明明沒有提到季語聲,可他現在滿腦子卻都是季語聲的臉。
一股鈍痛后知后覺地麻痹著他的心臟,何畢嘴巴張張合合,卻說不出一個字。早被收去的一屋子細碎星光此刻情景重現,晃得何畢眼睛酸澀無比。
魔術師還嫌不夠似的,又壞心眼地補充道:“反正除了老齊,我是沒見過dom主動給sub送耳釘叫人家給自己打耳洞的。這跟狗咬著狗鏈主動放你手里有什么區別啊,太丟人了。”
醞釀了半天就為了等何畢這一刻的驚訝,看到他眼中的后悔、錯愕、還有些許說不清地埋怨與感動,魔術師竟然感同身受地替季語聲爽了一把。
何畢怔怔道:“……什,什么意思?可是,可是……他這幾天都不理我。”
魔術師:“我也不知道啊,還能是什么意思呢。八成大概也許要放棄你了吧,哪個dom不想找個聽話的sub啊。”
何畢徹底說不出話了,他失落地低著頭,前一秒還氣焰囂張恨不得把季語聲抓出來興師問罪,稍微逗上兩句就乖得不行,估計要是這會兒季語聲在旁邊,勾勾手何畢就過去了,先給季語聲一拳,再撲他懷里。
魔術師還想再說上兩句,一回頭,卻發現季語聲正意味不明地看著自己。
他似笑非笑,視線盯梢似的落在自己搭在何畢背后卡座的手臂上,像是凌厲的小刀擦著那半條大逆不道的胳膊飛過,魔術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坐直。
季語聲稍微滿意,這才放過魔術師,視線重新挪回何畢身上。
“還說不是求婚……這個騙子,到底誰嘴硬啊。”何畢自言自語,他眼睛有點濕,茫然地到處看。
魔術師心想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好事,正考慮著要不要說些別的再刺激刺激何畢。下一秒,只見何畢拿出手機,指頭停在季語聲三個字上,在魔術師絕望又驚恐的目光下,撥打出去。
震動聲嗡嗡響起,在喧鬧的會所里本應該引不起注意,可壞就壞在季語聲和兩人就隔著張卡座靠背,而他現在藏也不藏了,轉身半跪在卡座上,手肘往椅背上一撐,一眨不眨地盯著何畢看。
像是怕何畢聽不見一樣,季語聲拿著手機靠近,手背輕輕貼上何畢燥熱的耳垂,涼的何畢一顫,手機震動聲在瞬間被放大,大的像何畢的心跳,讓他下意識轉過身。
二人一個抬頭,一個低頭,四目相對。
季語聲笑著道:“找我呢?”
何畢只盯著他看不說話。
先是茫然一瞬,接著眼睛變亮了,他忍不住要笑,可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又緊繃。
一想到季語聲這幾天的冷落心狠,何畢又突然委屈生氣上了。
只見他轉過身,像是沒看見季語聲一樣,重新倚回卡座,長腿翹起,沖魔術師抬抬下巴。
魔術師心中一陣不詳。
只聽何畢若無其事道:“哦,你說他要放棄我?喜歡聽話的sub?不好意思,忘記告訴你了,我今天來不是來找你談心的,我是來消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