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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徐喜再也沒有問,他知道問也沒用,徒增煩惱,姜淹肯定用什么手段能讓樸成閉嘴。而且就算樸成報警,要是姜淹把證據打掃得干干凈凈,再跟介入案子的警察檢察官法官打聲招呼,那也是無用。
徐喜對樸成太抱歉了。他甚至覺得自己也是幫兇,他在樸成受害的第一時間不是想著幫他報警制裁殺人犯,而是在得知樸成沒事后第一時間替殺人犯想著怎么把現場打掃得滴水不漏。
你知道殺人是不對的嗎?
這句話問完姜淹才過去多少天。
那徐喜,你知道光是想著幫殺人犯處理現場就已經是罪大惡極嗎?他自己問自己。他不知道答案,就只能看向姜淹,眼神恓惶。
“你不是說,我不喜歡,你就不會做嗎?這次又是為什么動手?”
他問姜淹。
姜淹摟著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
“因為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生氣了,聽見他打你,我心都碎了。”“他是為了我好才這樣的,他不知情。”
姜淹抬起頭來看著徐喜,輕撫他淤青還未消去的臉:
“可我永遠不會為了任何人打你,我不舍得。”
徐喜看著姜淹看著他的眼睛,為何永遠都這樣含情脈脈,時時刻刻都在訴說他愛他。徐喜始終無法理解,到底他為什么要這樣愛他,愛到為他殺人。
“你用鞭子抽我你忘了?”徐喜拿掉姜淹的手,避開他熾熱的目光。
“那不是玩游戲嘛,何況,我也在反思呀。”
反思個屁。
“姜淹,你有時候太讓我害怕了,我們這樣迫害別人,是不得善終的。”
“不會的,我們會善終的。”姜淹輕柔地愛撫徐喜滿是印記的身體,情欲漸起,“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沒了樸成,就再也沒有能打擾到我們的人了,我就不會做了,嗯?”
徐喜再也控制不住,掩面而泣。
金圣賢是個變態,他理解,因為是他塑造了金圣賢,那姜淹呢?姜淹又是誰塑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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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喜恨姜淹,恨他自己,也恨隨隨便便趕來救他的樸成。他們三個人,都是瘋子。
他已經不需要離開這個家了,誰來都一樣。
早在姜淹跟他說他寫作很有天賦,一定要繼續寫下去的時候,他每每心動難安,當時還不知道到底是為什么。
現在他知道了,他愛上姜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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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一個變態瘋子。
他為了自己愚不可及的癡傻夢想,如此自私自利,差點斷送兩個人的生命。
可是他無能為力,這就是人的劣根性,最卑劣的人性,接受最扭曲的愛的澆灌,哪怕那澆灌是毒,但是開出美麗多情的刺,刺的盡頭是花。
被監禁的時日里,姜淹確實經常讓他感到害怕和恐懼。徐喜總是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會被怎么對待,姜淹這樣無法控制自己的人是不是有一天覺得他無聊了,也不愛看他的了,就會殺了他。把他從樓上無情地推下,就像推樸成一樣。
但是仔細想想,除了把他鎖在家里不讓他出去,以及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強行跟他做愛,姜淹沒有做過切實嚴重到不可逆轉的、傷害他的事,沒有像電影里寫的那樣在囚禁的時候毆打過他,也沒有言語羞辱過他,反而是在徐喜自我羞辱自我否定的時候說什么也要阻止他。一個能在他面前活剖陳編輯的人、折斷樸成的一雙腿的人,除去那些變態惡心事外,對他卻好得沒什么可挑剔的。給他變著花樣做飯,陪他聊天,討論他的劇情和人物,一起看電影——姜淹看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徐喜給他擦不干凈眼淚鼻涕,最后只能無奈地用身體安慰他,兩人又做了一晚上——偶爾出去逛逛街,去超市買水果和蛋糕,這跟他以前天天吃康師傅泡面聊以茍延殘喘的時光完全不同。
如果徐喜是因為被囚禁的日子長了才發現自己喜歡上姜淹的,那他肯定也有病,跟姜淹病名相反,他這叫斯德哥爾摩。
但他知道他喜歡他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在所有人都質疑且厭棄他的夢想的時候,有一個人像閃閃發光的星星一樣站在他跟前肯定他的夢想,他為之傾注所有又狠心拋棄的全部,被那個人視若珍寶般地全都拾撿了回來,在他面前炫耀,給予他毫無任何保留的贊美和鼓勵。
就連徐喜自己也厭棄自己的夢想,但是那個人卻把他的夢想看得比一切都重。
那個人就是姜淹。
該死的,徐喜心想,偏偏是姜淹,這世上那么多人,偏偏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這么愛他!愛他滑稽愚蠢的夢想,要是換了別人,換成他以為的那個小金魚,他們或許就能像正常的愛人一樣,一起度過多少春夏秋冬,一起面對生活中的所有困難,也一起毅然決然地共赴死亡。
徐喜為自己喜歡上姜淹這件事痛苦不已。
但痛苦中又有一絲詭異的、甜蜜的安慰。
至少他愛的人也愛他不是嗎?哪怕是變態的愛。
多少人愛而不得,忍受單相思的痛苦,眼看著心愛的人跟別人在一起卻無能為力,起碼徐喜不是這樣,不是嗎?
徐喜自顧自地想著這些的時候,姜淹正緊緊摟著他,睡得很踏實。
徐喜知道自己也不正常了,但是他無法選擇正常。
正常的人生走向絕路,是姜淹把他帶回來的,在邪路上,兩人越走越遠。
自由地去死,還是被囚禁著活下去,這是一個哲學命題,但在徐喜眼里,他選擇后者,是因為姜淹在囚禁他的時候,給了他自由的愛。
徐喜需要有人愛他,他已經一個人孤獨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