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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冬已經確定這個男孩不是別人,就是姜淹的愛人了。姜淹能讓他跟自己住,肯定不是普通的關系。
“我是姜淹的爸爸。”
“什么?”徐喜不慎打翻給姜冬倒好的水,他知道這驚訝太不禮貌,但他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沒想到您是他父親!”徐喜邊手忙腳亂地擦桌子邊道歉。一想到剛剛把這個衣著樸素的老人當成姜淹的客戶,徐喜就想以頭搶地。可是他怎么都想不到這個長相如此普通平凡的男人居然會是姜淹的父親,他固執地以為跟姜淹但凡有點親戚關系的都是在相貌上極其出彩的,更遑論生他的父親母親了。
“沒關系,很正常的嘛,我倆一點兒都不像,他跟他媽媽簡直是一模一樣,根本沒我表現的余地嘛。”
老人的幽默把徐喜逗笑了,氣氛很輕松。
“沒有的事,您剛剛一笑,簡直跟姜淹一模一樣,真的。”
徐喜是真心的,老人微笑的時候,那神態確實很像對他溫柔笑著的姜淹。
但這話一出,姜冬的神色黯然許多。
“仔細想來,他從沒在我跟他媽媽跟前笑過,唉。”
徐喜不知怎的觸到老人的傷心事,趕緊打圓場說:
“很正常啦叔,我跟我爸媽也不咋笑,尤其對我爸,我一笑他就說我嬉皮笑臉,沒個正經,然后就罵我,我就再不跟他笑了,哈哈。”
姜冬對于徐喜的安慰很受用,他再次看著這個溫暖的男孩,覺得姜淹既然喜歡他,肯定也與這個有關吧。
兩人漸漸能聊起來,徐喜這才知道姜淹父親也是很厲害的是,A市三甲醫院的院長,真是虎父無犬子,難怪姜淹雖然年輕但也如此優異出挑,看來從小就是在父母的影響下長大的啊。
姜冬在失去妻子后其實很愿意跟人聊聊她這個人,但是兒子是不會跟他聊的,不知為何,每每提到妻子,兒子總是顯得陰郁和不耐煩,姜冬一開始以為是兒子無法接受失去母親的現實,跟他一樣,所以表現得異常,但是十幾年過去,姜淹像是再也沒走出來過,再也沒有跟父親說過任何與母親有關的事。
所以他今天實在忍不住,跟徐喜聊著聊著就說到了妻子,徐喜也是很愿意傾聽,跟姜淹在一起這么久,他從未聽姜淹說起他的父母,今天聽姜冬說了那么多,他像是能看到小時候的姜淹一樣,姜冬在談到亡妻的時候,總是帶出幼年的姜淹,說他小時候多貪玩,在泥巴里滾來滾去,回去被他媽媽訓斥,就再也沒有滾過泥巴。
“可是孩子他媽命薄,都去世多年了。”姜冬嘆口氣道。
徐喜忽然就想到以前偷翻姜淹書柜的時候看到別人送給他的那張明信片。
“……雖然我媽也是突然就去世了,但我做不到像你這樣的堅強……”
可能母親的死亡對姜淹打擊太大了吧,所以姜淹一直回避提及母親。徐喜想。
“別說我啦,說說小喜你吧,你跟姜淹是怎么認識的?姜淹朋友雖然不少,但是感覺跟他來往深的不多。”
徐喜大腦中的警報立刻拉響。
“啊、我倆是……”徐喜一撒謊就臉紅慌亂,開始咬指甲,“是、是在讀書會上認識的,我是個不出名的小作家,姜淹說他是喜歡我的讀者,就這么自然而然地認識了,哈哈。”
“這樣啊。”姜冬笑笑,看出徐喜像是不愿意說得太具體,就不再問了,兩人就聊些其他的,居然意外地還很投機。姜冬說,他也喜歡懸疑推理,最喜歡那多的,徐喜一拍大腿,說我也是!于是兩人就聊個沒完,徐喜難得能跟別人的爸爸聊得這么歡,不由得想到自己在家的死爹,對他非打即罵,落差立刻就來了,他開始嫉妒姜淹有這么好的爸爸,他徐喜怎么什么好人好事都遇不上呢?可惡!
“叔,你人也太好了,跟我爸完全不一樣,我爸特別暴躁,一跟他說話就急眼,還打人呢!可是你咋這么溫和呢,脾氣這么好,又這么會跟我們小輩聊天,我可太羨慕姜淹能有您這樣的爸爸了!”
姜冬笑了,很感動,但也很心虛。
“我不是個好父親,要是沒有姜淹他媽媽,我跟姜淹可能就沒有任何關系啦。我們本來就沒有像的地方。”
門口傳來輸入密碼的聲音。
姜淹開門回來了,他也去買了菜,手里不閑,只能用腳帶上門,一面喊道:
“我回來啦!小喜!”
上一秒還是陽光燦爛的笑臉,下一秒看見父親的姜淹立刻變得面無表情。
“爸,你怎么不打招呼就來了?”
語氣是不經意透露出的冷漠,像是無關緊要的人來了,他隨便問問而已。
“我來看看你,不是還沒到你家來過嗎?”姜冬起身,兒子卻沒看他,繞過他走到徐喜那邊去了。
原來姜淹父親一直沒來過姜淹家里啊……徐喜感到有些吃驚,不應該啊。
“嗯,今天過得好嗎?”姜淹親昵地吻了吻徐喜,絲毫不顧及在場的父親,徐喜覺得有些尷尬,捏著姜淹的手叫他收斂一點,長輩還在呢。
“找我有事?”見徐喜掙脫他的懷抱跑到廚房里洗菜了,姜淹這才解開正裝的外套扣子,把衣服脫下疊好,放在沙發上,起身看著他父親。
跟他母親的習慣一模一樣啊,姜冬看著兒子的動作感慨,她曾經也是喜歡這樣規規矩矩、整整齊齊的,不喜歡凌亂。好像兩人疊衣服的方式都一樣。
“沒事,你忙著老不回我,我就來看看你。”姜冬道。
“我沒事,你不用來。”
徐喜在廚房都聽得一清二楚。
姜冬有些尷尬地笑笑,撈起扶手上的衣服道,說那你們兩個吃飯吧,我先回去了。
徐喜覺得不禮貌,還濕著手就從廚房跑出來道:
“叔,留下一起吃個飯唄!”
“不用了。”
“你別管。”
姜冬和姜淹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
姜冬看了一眼兒子,轉開門把手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