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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握緊了手里的帕子,還是等到了這一天,這一年多來林海的后院還是半點消息也沒有。而讓她下定決心的是賈珠的議親,她哥嫂的孩子都要成家了,但是她連個孩子的影還沒有看見,她可不希望到頭來連一次都沒有被人叫過娘,而她也不能太自私了,總要為林海傳下香火。
“老爺說好,那定然是不錯的,就是娘家那里晚一點再去信吧。大嫂的喪事可是讓京城那邊連這個年也過不好了,過繼的事情還是等定下了再說吧。”賈敏卻是怕賈家多事而橫生枝節,這是從薛家那里聽來的,賈敏是個聰明人,自是看出了父親去世后,賈家的轉變。
賈敏心中向張氏告罪了一番,她可是借人之悲了,實在是等塵埃落定再說吧。她已經可以想到賈母在一個月后,接到信的臉色了。可是,她不只是賈家的女兒,也是林家的主母,她的苦又對誰說呢。
☆、20、賈母怒摔杯
“快!再端一盆熱水進來,讓后面再多燒幾壺,夫人等下還要用到呢。”
聽著婆子在產房內的聲音,薛父在外面可是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個來回了。今個兒是正月二十一,薛母在聽著薛蟠念書的時候陣痛了,而后就被攙扶進了早就準備好的產房。因為這是正月里,也怕薛母與嬰兒受到冷,地暖是早就溫熱好的,房里的爐火也是沒有間斷過,連人參這些補氣續力的藥劑也是先備著了。從薛母進去也有一個多時辰了,就聽見壓低地哭聲,撕心裂肺的的大哭可沒有好處,那是要不多耗費力氣的。
薛蟠也是矗在門外,死死地捏著衣袖,他可是體會過被擠出身體的那種痛的,不只是母體,嬰兒也是要在經歷了這個最后的黑暗后才能降生到人世。薛蟠覺得太早記事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今他都覺得那種痛是一種頓悟的過程,從混沌到人間的超越。這也是胡思亂想了,就在父子兩個都要失去耐力的時候,屋內傳來了一陣哭聲,‘呀呀呀——’。
“老爺,生了,是個千金。”婆子的報喜聲乍得傳來出來,薛父與薛蟠都松了一口氣。
“夫人呢?身體還好吧?”薛父緊接著問。
“母女平安。”聽著屋內的回話,薛父才真的安下心來。
薛父連忙吩咐管家薛平給大家賞了銀錢,一起沾沾喜氣。等著產房內收拾干凈了之后,薛父與薛蟠去了身上的寒氣,才去看了這個新出生的小妹妹。“爹,妹妹長得真可愛,你看臉圓圓嫩嫩的。”薛蟠想要戳一戳妹妹的臉,又怕嬰兒的臉嫩,便忍住了要作怪的手,話說回來這就是紅樓里的寶釵了吧。
“一看我們的寶釵就是個美人胚子,蟠兒以后可要照顧好妹妹,可不能讓她受委屈了。說起來你娘前頭做的小衣裳也能讓寶釵穿了,那云緞可是襯著寶釵白白的膚色。”要說這寶釵倒也是與其他生下來有點像小猴兒臉紅紅的嬰兒不同,才出生就白嫩的很,而薛父想得倒是遠,估計想到了很久之后寶釵長大出嫁的事情了。
要說怎么薛家就認定了是個女兒呢?這還不是想著能有個兒女雙全的美意。便起了寶釵這個名字。這也是請教了宋詮,乍一聽有點落俗,可不就是珠光寶氣的金釵,只是為人父母的求的也不過就是兒女的富貴安康,希望他們順遂一生,在閨閣里是父母的寶,出嫁為之后也能是夫家敬重的妻子。
而這個名字還有一個意思,就宋先生所說,寶釵可做一味藥,‘寶釵石斛’,就民間傳說中的仙草,早見于《神農本草經》,‘幽蘭在山谷,本自無人識。只為芳香重,求者遍山隅’。民間叫它做鐵皮石斛,乃是千金難換的草藥,也暗指了薛蟠的妹妹必定不同常人,將來是百家所求的好姑娘。
“哥哥,我也可以有個妹妹嗎?”薛蝌在寶釵滿月后,也是鬧著薛伯母前來看妹妹,這種軟軟的會吐泡泡的娃娃真可愛。薛蟠抓住了薛蝌蠢蠢欲動的爪子,嬰兒臉戳了就會流口水的,他的妹妹怎么能有這樣的黑歷史呢?有也不給看。“你當然也是能有的,到時候去玩自己的妹妹去。”
薛蝌嘟噥了一下臉,哼,沒有妹妹的時候還把我當成寶現在就要拋棄我了么,不是說獎勵我算術做的好還有禮物嗎,都沒有了嗎。
薛蟠看著這個堂弟的臉色,那是把那點小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了,他到底是沒忍住捏了薛蝌的臉一下,“作坊里燒出了新的玻璃物件,你那套十二生肖已經送到家里去了,怎么伯父沒和你說?”
“我一早就過來看寶釵妹妹了,沒有注意到。”薛蝌不好意思了笑了下,又去觀察襁褓里的寶釵了。而寶釵倒是笑嘻嘻地看著兩個哥哥,倒是沒有哭鬧起來,用薛母的話來說,這個女兒也是乖巧的很。
這頭說的玻璃物件,就是年前薛蟠請回了晏軾后的產物了。薛蟠和薛父商量著要今后薛家的發展,一來是為了他想做的那些個實驗,二來是為了打開更廣的生意門路。
“蟠兒,你找回來的晏師傅倒是有本事的,一般的工藝人根本做不出他那種近乎逼真的物件,這可以說的上已經是珍品,而不是一個把玩的東西這么簡單了。”薛父看著晏軾做的那些個手工機械品,也是眼光獨到的看出了里面的非同尋常之處,“你是想著請他幫忙改良琉璃的做法?是往更透明的方向燒?”
薛蟠自是有一些想法的,按照他的設定來說,先要在上層打開一個局面,一家獨大要不得,但是沒有引領風氣的資本也是不行的,要說這最好選擇的莫過于玻璃這樣東西。
在大慶這樣的工藝也開始漸漸地成熟起來,在姑蘇見得那些個沙子燈就已經體現出來了,這東西可是價值不菲的,以姑蘇為首的琉璃燈簡直形成了其獨特的標示,為全大慶的名流們追捧。不只是因為這是西洋傳來的,比西洋來的做的要貼近大慶的風情,更是應和了大慶文化中那種隱約朦朧美的概念,有一個琉璃燈,來一場閑敲棋子落燈花的等待,可是文人雅客的愛好了。
“爹,這玻璃可是能燒得更透明的,看看晏先生做的顯微鏡的鏡片就知道了。兒子是想把它們做成茶具。看著那些茶葉在里面翻騰的樣子,也有紫砂茶壺和瓷碗看不出來的美。”
薛父倒是沒有想到薛蟠把這個東西和茶葉聯系在了一起,要說宋朝的時候還流行的是團茶,也是到了前朝末年和大慶朝才興起了炒茶,“這里面你可是有新的想法?”
“不知道爹怎么看花茶的,這個東西大慶朝開始,喝的人就多了起來。”薛蟠想的就是在大慶朝才開始嶄露頭角的花茶,和一般的茶葉市場不同,這是花卉茶的興起可是要脫離傳統的泡茶工具的,玻璃茶壺的問世不可不說是一個機緣。
薛父想著想著笑著拍了拍大腿,“不錯,這個想法還是真的妙了。就要燒成透明的玻璃,把那個玫瑰往茶壺里一方,這個茶水一倒進去,從玫瑰花苞,慢慢地舒展開來,就光是看看就是一個享受,這東西只怕是后宅里的都會喜歡。蟠兒這事情怕是你師傅最喜歡了,為父看他就喜歡這些個看上去就讓人心情舒暢的美景。”
薛蟠也是應和著點頭,文人墨客自然是不會少了對這些事物的吟詞誦句的。這也讓這樣一個商場上的拓展創新,變成了一種文化上的風雅之事。提起來發明者的時候,也不單單說的是那個財源廣進,更是要加上一個雅字就像鍍上一層詩歌似的。
“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了,讓作坊里面開始做這方面的改良。話說回來,蟠兒,宋先生是打算讓你今年去考童生了,為父這個皇商的名號也是要讓出來了,打算逐步掛到你叔父的頭上,否則這名頭上總是不好聽。”
薛父說的真是四月的時候,薛蟠先要去參加童試,過了就是童生,算是正式的踏入了科舉的一環。其后,根據大慶的科舉環節,就是歲試考出了就是秀才,這才有了參加鄉試的資格,開始正式的科舉考試,經過鄉試、會試、殿試,才能一舉成名天下知。
薛家是大慶的皇商,也沒有一定不能入朝為官的說法,但是起碼這個家主的名號不適合在落在薛父的頭上了,轉給薛蝌的父親倒是合適的,其他的旁支也就太遠了,雖說只是移交一下名頭,而不涉及實際財產的部分,但是薛父更是相信他的弟弟。
薛蝌自是知道父親的做法是為了長遠所計,畢竟四大家族只有薛家沒有一人在朝中為官,這樣的買賣是最不可靠的,連一個靠山都沒有。那天其他幾家倒了,薛家必然跟著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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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大家的,你再說一遍,這個月的月頭,林家過繼了一個孩子到林海的膝下?!”賈母手里是從蘇州的來信,上面是賈敏的先斬后奏。說是自己嫁到了林家多年,雖說夫妻和睦,公婆慈善,但是終有一個遺憾,就是她沒能為了林海產下一個孩子,這也是她這個當家主母的失責。她自幼聽得賈家的教育,要父慈子孝、家和萬事興,和林海商議,與林家族中商議過后,過繼林家旁支的一個孩子到了林海名下,以后就奉林海為父,以她為母,繼承林家的衣缽,也為他們養老送終。
賴大家的已是滿頭的汗,她也沒有想到蘇州那里會傳來這樣的消息,要說賈敏小姐嫁給林海七八年了,沒有孩子這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林家的孩子本來就不好生,這眼瞅著他們還算不是中年無子,怎么就過繼孩子了呢?
卻是在這個時候,半分也沒有想過林海已經三十了,總不能等到四十再來盤算這種事情吧。
“老太君,你可千萬別生氣,這小姐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么,過繼算不得什么,又不是不能生了。”賴大家的連忙勸慰到。
賈母狠狠地把信拍在了桌子上,她氣得是這件事情么,這么明顯的先斬后奏,當她是眼瞎了嗎。要是讓她早一分知道,就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這還把不把他們賈家放在眼里了。只道是火氣越想越大,‘啪!’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去把老二家的給我叫來,問問她怎么管事的,連這樣的事情也是現在才讓京里知道!”
好吧,二夫人您自求多福吧。賴大家的,夾著尾巴走了出去,還是快點把頂罪的那個找來。
☆、21、倒霉與掉牙
王夫人看著匆匆走進院子里的賴大家的,看她那個臉色,心里就是一個咯噔。門口不是說是蘇州那里來信了,以往不都是趕緊著往老太太那頭跑,這會兒朝自己這里來,莫非是出事了?莫不是賈敏懷孕了,在看賴大家的那個臉色就不像啊。
“二夫人,老太太那頭喚您過去一趟,有事情商量。”賴大家的雖說是神色匆匆,但是這頭還是知道這府里掌權的是賈母,但是管事的是王夫人,她又低聲的說了一句,“林家過繼了一個孩子。”
這倒是像是驚雷般的在王夫人的耳邊炸開來了,要說是為了賈敏擔心,大可不用瞎猜,斷不可能的事情。王夫人這腦子在大事情上面,沒有多大的分寸,可是看人的臉色,特別是賈母的心思可是費了老鼻子勁了,不然她能在賈府站穩腳跟?沒看見大房的那個就死了嗎。
這個時候,老太太叫自己過去可是找個撒氣的呢。沒有辦法,這府里現在就她能被狠狠數落一頓,還一定是說她管家不利。
果不其然,賈母看到王夫人就想要開罵,卻是硬生生地憋住了,先撤下了一眾在一邊侍候的丫頭與婆子,待那扇門一關上,就遠遠聽到‘啪!’的摔碗聲,嘿,這是今天的第二個了,也是可惜了這個定窯出來的珍品了。
“蘇州的事情讓你上一點心,我是早八百年就說過的吧。敏兒還在府里的時候,你就嫁了過來,那個時候我就說了不要一家人過成兩家人的樣子。老太爺一心要把敏兒配給林家,我也不能反對,為什么不贊成,他們大老爺們不懂,你這個做媳婦的會不懂,不就是希望她能留在京城,而不是遠嫁他鄉,無依無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