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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府中的線報送到郇昰的手中時,他只是沉默了一下,就收好了。他的妻子如果只是在心中想想從前,不愿面對現在的話,也就這樣吧。人要公平一點,自己也沒有付出過一絲半點,憑什么要求別人呢?卻是不知自己這樣的想法在這個時代的標準看來,是那樣的離經叛道。
這日宋詮從蘇州回來,前一段時間林海請他過去指點一下了林瑜的課業,為的是林瑜進入江南最著名的湖畔書院的考試,而林海本是要親自教導的,結果出了揚州的事情,整個江南都被牽扯了進去,他自是得不到空了,這會趁著書院還沒有開學,讓林瑜也來金陵放松兩日,之后就要正式入學了。
卻說在薛家見到了郇昰,宋詮倒是一愣,他是聽說了五皇子在這里受了傷,倒是沒有想到救人的是自己的好徒弟,還想著怎么稱呼郇昰好的時候,就聽見他說,“宋先生,能在江南遇到你真是緣分,我也是才聽楸枰說了才知道你收了他做弟子,伍還是感念當年先生的一番教導。”這的楸枰是薛蟠的表字。
宋詮摸了摸胡子,擺手稱不,“五爺不用客氣,當時我是你們的老師,自是該教書育人,如今老夫已經丁憂卸甲,不想憑著你我之間淺薄的師生之緣竟能再遇,也真是天意?!边@話說的是十多年之前,宋詮當過幾個月的四皇子與五皇子的老師,可是后來四皇子過世了,皇上也是讓宋詮入了刑部。一晃眼十多年,眼前的郇昰已是沒有了當年的小豆丁的模樣,就是這板著臉的樣子,還是有跡可循。“五爺此番也是幸免于難,以后定會時來運轉的。”
“那就借先生的吉言了,不知可否再稱我為一聲森伯?”郇昰說的是當年的一句戲言,那時候他與四哥還小,沒有表字,一日宋詮教導他們有關茶的知識,說到了茶的別稱,其中他選了森伯,而四哥選了蒼璧,作為表字的一件趣談。如今舊時重提,也是郇昰有心拉近與宋詮的關系。
宋詮倒是被這個稱呼勾起了當年的回憶,小時候的郇昰就已經有了他自己選的那個‘森伯’一詞般,應了其中‘方飲而森然嚴乎齒牙,既久四肢森然’的感覺。但是選擇了貢茶尊者蒼璧的四皇子,卻是早早不再了,難道是恩寵太過而壓不住嗎。這也就是一轉念的想法,宋詮倒是從善如流的叫了一聲,“森伯,這當真是有點懷念的味道,老夫也只敢在金陵叫著?!钡然氐搅司┏悄莻€是非之地,他們都不是簡單的宋詮與郇昰了,自是不能有這般親近的稱呼。
“先生,你們的悄悄話可是說完了。”薛蟠帶著林瑜與薛父薛母請安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把林瑜介紹給了郇昰?!斑@位是郇伍爺,京城來的。這是林海姨夫的兒子林瑜?!?
“郇伍爺好,小子林瑜?!绷骤ひ呀浡犙措[約提過了這位的身份怕是不低,薛蟠倒是沒有直接說出郇昰是皇子,這個時代的人對待皇家總是過于的恭敬,像是他與老師那樣的人可是鳳毛麟角。
“恩,你好?!臂〞g照例是沒有多說什么,他在京中就聽說了林家收了一個養子,如今一看也倒是與林海有著一脈之風,希望是個不錯的。就是林海那個人,倒是個是父皇的純臣,江南有他在也是一件好事。
“好了,大家也算是認識了,今個本就是出去踏青散心的,你們也不用在相互客套了。我們今天正好有四個人,也是能玩玩斗草的時候,上次蟠兒不是看著想要找點課業之外的游戲嗎?這個時節就該去斗草?!彼卧彸洚斊鹆舜蠹议L的角色,帶著這幾個年歲相差的少年們一同去逛了曲杵院,那里是個四季都宜一游的地方,花品甚多。
“斗草?”郇昰卻是沒有玩過這個東西,只是在宮里看著小太監與小宮女們玩過,他們就是找了幾根草比比韌性,看哪一方手中的草會先斷了,便是輸了。也是知道這是一種最簡單的方式,遠不是詩中說的斗草得珠璣,那可是要相當的文識才行。
“五哥沒有玩過嗎?花草不分,只要誰能對出的名字多就算是勝了。白居易都說了,撫塵復斗草,盡日樂嬉嬉。我們也要試試才好?!毖纯闯隽僳〞g眼中的困惑,恐怕他沒有玩過這般有意思的東西,也想拉著郇昰多嘗試一下不同的生活,也能留下一些輕松的記憶。不是滿布紅墻宮鎖的冷清。
這時的薛蟠根本沒有想得太多,在他看來郇昰的性子是不太適合登上皇位的,那種深藏的柔情許是難得,但是在皇位上若沒有過硬的實力,卻是會害了他。
雖說薛蟠已經對朝中大局有了個宏觀的認知,在他看來太子這個位子上的大皇子可是極不好做的,自古以來做太子有好下場的寥寥無幾,而剩下的幾位皇子,皇上也沒有什么偏好,要是真的有還是對著六七八這三位更加偏疼一點。
兩人卻是沒有想到,后來將整個大慶弄得暗潮涌動的諸位之爭,以及改變了歷史的車輪的世界轉折,就是在這個初夏之際開始的,引發的導火線就是這場揚州的大雨,把幾方勢力都拖了進來,也讓原本一心離開塵世的無心之人卷入其中,攪了一個天翻地覆。
待大勢已定之后,薛蟠想起從前的自己,覺得可能那個時候,他就開始對郇昰與常人不同,憐惜之心與希望一個人有些美好的回憶,也是情起的一步初始。
“蟠表弟,能不能讓讓我,許我先來?!绷骤るm是與薛蟠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們通信已經很久了,倒是和薛蟠熟悉的很,也才敢開玩笑的說了這句話。
薛蟠倒是沒想占一個先說的簡單的便宜,不過說什么也應該是最小的他先來吧?!半y道不是從最小的那個開始?瑜表哥,可是不能連小孩的次序也要搶的。”
“這話本是對的,但這次不就是讓我在入學前放松一下,難道表弟不應該盡些地主之誼?”林瑜揶揄著說,倒是把氣氛活躍了起來。
“好了,好了,蟠兒,這個時候倒是裝起小孩子來了,就讓瑜哥兒先,森伯你沒有意見吧?”宋詮定了主意,不讓著表兄弟兩人胡鬧下去,又詢問了郇昰,誰讓他的身份特別呢。
郇昰搖搖頭,他才沒意見,這般自然的氣氛當然是好的。
“澤蘭一名稱水香。”林瑜指著院中的一株蘭草,“我有水香?!?
“南來當山辣,”薛蟠以山對水,以五味中的辣味對著香味,是做山辣,三奈的別稱?!肮鹬莨瘸鲆写?,五哥你看呢?”
郇昰指向了一株玫瑰花,“庭角靜開徘徊花?!边@到是絕對,用倚門而待的惶恐對著前程難測的徘徊,他又想了想,“續折接骨得接骨。”
“這個倒是有點意思,接骨是續斷的別稱,這味草藥有補腎氣的功效,而骨又屬腎水?!彼卧徬肓讼虏耪f,“我的話就用扶筋一對吧?!?
“先生的這個好,筋對骨,扶對接,它是‘狗脊’的別名,有同樣的藥效,而且筋屬肝木,正好是水木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