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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心中瞪了問話的一眼,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內幕,要是知道還會同你說不成。不過面子上倒是打著哈哈,“劉兄嚴重了,我哪能知道點什么風聲啊,要是知道了定是早早就同你說了,怎么會藏著掖著。還是今天看看茶會上,有沒有新的進展吧。”
那頭有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你們都是聽說了吧,宋大人在金陵收了一個弟子,可真的是親傳弟子的那種,聽聞還是這一屆江南的小三元呢。真的是不辱宋大人的美名,就是不到到底是個誰么人,也是沒有見過一面,倒是讓我等好奇。”
那邊上的劉周二人也是一臉想要見上一面的好奇之色,不過心里頭的變化倒是不為人知了,也許是對著這個能被宋詮收成弟子人的嫉妒。在大慶朝,像是宋詮這樣的人要是真的有了一個親傳弟子,那么等于他的傳承就落在了這個人的身上,可以說比起絕大多數的人,這個人的起點就高了很多。這也是讓人眼紅的地方所在,今天聽到這樣的傳聞的人,不只是一個,未嘗不是抱著想要前來試探究竟的心態。要是能把那個所謂的弟子給比了下去,可不就是出名了嗎。
在澄園最大的花廳那處,從里頭到外面的庭院里面,擺上了十幾桌,就等著眾人紛紛入座了,接著宋詮是走了出來,笑呵呵地向大家打了個招呼,“先是要謝謝諸位今個兒賣了個面子給我宋某人,不遠千里到了澄園,我們能在這里相聚倒是一樁緣分。大家都知道我不是一個話多的人,那就直話直說了。以往的時節里,匯賢樓也是常會舉辦茶會,倒是沒有今天來的人齊。我就厚著臉皮說,這是我的功勞了,能讓大家平時難得一見的人,見上一面。要說大慶人聚在一起,總是要有個由頭,雖說這次是借著我的名字有了這場茶會,實則是想請大家品嘗一個好物。”
就看見下頭一排的小廝手中端著一個托盤,那上面有的是玻璃茶壺,有的是紫砂茶壺,邊上是一個茶葉罐一邊的東西。眾人才在想著果然還是為了茶改一事的時候,卻不想宋詮說了,“福建一地其實也是茶史悠遠了,遠遠不輸給江南之地。今個我請大家嘗個鮮,卻是不知諸位敢不敢。這茶罐里頭的是你們從來不曾喝過的新茶,皇上欽此一名,‘鐵觀音’。”
話音落下,諸人的眼神都是望向了那個茶葉罐,這不應該啊,他們怎么事先聽也沒有聽過,這話頭也是不知道怎么接才好,不過皇上賜了名的,應是不錯的。“宋大人,還是不要吊著大家的胃口,讓我們見識一下吧。”
“是了,是了,還是沖泡了再說。”邊上大家都是附和著。
宋詮笑著讓讓人馬上開始動手了。在每一桌上,都有兩位小廝開始沖泡鐵觀音,大家就看到取出的茶葉形狀似蜻蜓點頭、螺旋而生,茶形肥壯圓結,而整體上沉重勻整,一副是色澤砂綠。一時片刻中,諸人都是屏住了呼吸,就看到觀音葉在沸水的沖泡之下舒展了開來,玻璃器具中沉沉浮浮之間,竟也是一番迷醉的光景,透明的水色開始變成了琥珀之色,而在倒入面前的茶杯之中時,那股天然馥郁的香氣緩緩飄入鼻中。
這種味道幾乎是聞所未聞的,在場的無不是風雅之人,都開始變得迫不及待起來,也不多話,就在茶水去了那個熱度之后,拿起了面前的杯子,嘗了一口,就感覺到了那種清香進入了口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花廳里面點著一絲不可辨查的檀香味,這種新茶入口之后,靜下心來,仿佛真的是聆聽這觀音大士的諄諄佛語一般的滋味。而后一杯茶不知何時飲盡了,才恍然大悟起來,這種回甘悠久,而奇異的事情是居然在反復沖泡了七次之后,還是余香猶在。
“妙,當真是妙,與那西湖龍井可謂是不分伯仲,要是一個如君子,則是一個如僧者,能嘗到此茶實在是吾輩的幸事。宋大人,我這會可是來對了。”
“就是陳兄的這句話了,宋大人可真的是心里頭有我們,才會在茶會上用了這般佳品,要是我的話,早就是藏了起來,可不舍得給人用了。”
“誰說不是呢,本來茶會是以詩詞為主,還想著沒有能得賦一詩的東西,這次相比在座的可是心有所感了。”
宋詮看著大家幾乎是一片倒的好評也就是放下了懸著的一顆心,今天的事情算是成了,從今日之后,大慶的文人墨客、上層圈子里面估計無人不知鐵觀音了,后面該怎么運作,那些茶商不用他來教了。
偏偏這個時候,總有讓他不放心的聲音出來了,“宋大人,聽聞您在金陵收了個弟子,今日也是來了,大家一起見見面吧。這不是以茶會友嗎,大家都為著新茶作詩幾首,匯集成冊,流傳出去也是一樁美事吧。”
宋詮一聽蟠兒到了這邊的事情還真是有人知道了,他當然可以否認,但是茶商們其實已經知道薛家有人來了,而且看著期待神色的眾人,他望了后面站在一邊的薛蟠,露出了詢問的神色。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倒是眼尖的看到了薛蟠,“就在那里呢,薛公子,可是一起和我們聊聊天嗎。都說這一屆出了個小三元,大家都想見上一見,剛剛劉雄提議的就很好,有了宋大人的親傳弟子加入詩會定是增色不少,諸位說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隨著一聲符合,薛蟠只道是一聲來了,他到今天為止,這個作詩的能力還是差的可以,不過這眼下就是不得以也要去了。就在這個時候,身旁的郇昰似乎想要多說什么,卻是被薛蟠攔住了,握了握郇昰的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
郇昰知道蟠兒什么都好,唯獨這詩詞上面,真的還不如自己在行,這說話的人不能說是不安好心,卻也不是善意,不知道只是文人相輕還是有別的什么,就想要表明身份。卻也知道這不是在商會的那次,他不能代替了薛蟠做什么。只能在心里頭,為著薛蟠擔心,倒不是怕他出了丑,而是獨獨見不得他尷尬的樣子。
就看到薛蟠表面是和氣團團的走到了前頭,準備說點什么。
51第五十一章
薛蟠倒是笑語晏晏地走上前去,對著大家問了一聲好,“小子今日沒有想到,能在澄園見到諸位的風貌。師傅一直教導著我人外有人,這學問是無止境的,而只有多聽聽別人的善論,才能更加精進自己。想不到諸位居然真的會記得小子,這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倒真是師傅說的那樣,各位前輩們具是愿意提攜幫助后輩的。”
薛蟠一上來沒有給其他人什么多余說話的機會,今天的場面他是早就料想到的,如果在場的能夠忽視了他的存在,那是最好不過,自己沒有想到要在這個時候出什么風頭,現在又不是什么普天同慶的好時節。但是,如果不得以而為之,也絕對不能把主動權交到了那些要看他笑話的人手里。“小子不才,承蒙師傅青睞教導,倒是學了一些皮毛。要說今天是來論茶的,我不能用一句學藝未精而敷衍了各位,但又著實沒有諸位那樣的心有成竹,只能先獻丑一下,全做是拋磚引玉了,不知道諸位覺得是否覺得可行?”
這下子下面的人聽了薛蟠暗捧他們一番的話,也是不能拒絕了,“那小友就先來一首吧。就說說這鐵觀音怎么樣?”
薛蟠面色如常,反而感謝起了提問的這位,倒是沒有被刁難的感覺,對著一味新茶詠詩,說難是難了,這典故該是怎么樣呢,但是說容易也是真的,因為鐵觀音的事情,不就是自己給編撰出來的嗎。
“這味新茶稱作鐵觀音,出自安溪縣,小子姑且得了一首七言絕句,大家看看如何。安溪競說鐵觀音,露葉疑傳紫竹林。一味清芬忘不得,參禪同證木樨心。”
“不錯,這倒是妙了,觀音居士本居紫竹林,我們喝茶的時候,何嘗不是在參禪悟道了。薛小友,可也是有著不拘世俗的禪心,我們以后也能一起在文覺寺品茶啊,了無大師的手法可是不錯的很,那里的素齋也是蜀地一絕了。”說話倒是一個看上去粗獷的人,沒想到還有從巴蜀來的文客。
薛蟠自然是分的出善惡與否,人與人的眼緣奇怪的很,也許是這首詩讓對方認同了自己,“小子要是前往蜀地,一定回去拜會段先生的。大家看我已經拋磚,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