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管賈寶玉怎么樣了,他不是個翻起浪花的人,關鍵是在那群人身上。”郇昰想的是被牽扯進來的賈雨村,那絕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如今京城水混,說不定那些人就要借此機會找上賈雨村了。比如說助他度過難關,然后要他做一些事情。那個賈雨村早就不是當初達則兼濟天下的有志青年,而是被渾噩的官場同化的一個勢利之人了。
就在京城的水渾到了極致的時候,薛蟠接到了夏桂的一封信,她有個故友要來京城了,請薛蟠照拂一二。同時,這個人說不定還能幫上一些忙,找到京城中的那只潛伏勢力。
薛蟠在初七那日見到了柳湘蓮。此人長相俊美,乍一看絕不是夏桂會結交的朋友。
不過柳湘蓮初見了薛蟠便豪爽地問到,“聽夏兄說,薛兄弟練得一手好功夫,不知我們可否切磋一番?”
101第一百零一章
一個毫無交集卻一見面就要與你好好切磋一下的人,薛蟠很久沒有遇見了,或者他在大慶還從沒有遇見過。在官場呆得久了,有些豪邁的情感也被他小心地隱匿在了骨子里。被柳湘蓮的這句話一問,薛蟠似乎感到那些他其實沒有真正體會過的江湖快意,不合時宜地涌上了心頭。這下他是明白了為什么夏桂會與柳湘蓮成為朋友,還特地在這個京城不安穩的時候來信希望自己關照他一下。于是薛蟠也毫無芥蒂地應下了柳湘蓮的比武邀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柳兄弟請,薛宅后面有一個練武場。”
兩人如同認識多年的朋友那般,沒有什么客套與疏離,等薛蟠換下身上的長袍,就在那個練武場中比劃了起來。兩人沒有使用兵器,而是用實打實的拳腳功夫,在你來我往、攻防進退之間打出了一份行云流水的快意。
“沒有想到這個柳大俠的功夫這么好。”黃芪在廊檐下一邊看著一邊對荊芥說,“很久都沒有看到能與大爺過這么多招的人了。對了荊芥,你不是一直關心那些江湖傳聞嗎?柳大俠是個什么人物?”
荊芥看著一個鷂子翻身躲過了薛蟠的側踢的柳湘蓮,就在一個分開之后,又是朝著對方進攻而去,他們腳下的功夫沒有停頓,手上也沒有絲毫停歇地或拳或掌的相接起來。荊芥瞄了一眼一臉好奇的黃芪,都是多大的人了,還是像小時候那樣跳脫,不過柳湘蓮還真的是個江湖上的神秘人物,卻也交游廣闊,好助人為樂,“柳大俠在江湖上也是素有俠名的。”
兩人聊天的時候,薛蟠與柳湘蓮已經過了不下三百招,可這時柳湘蓮忽然肚子咕咕叫起來,那聲音比掌風相接還要響亮。他也是有了一絲窘迫,瞥見在場外的黃芪似乎露出了一個想笑不能笑的眼神,又在下一刻坦然朝外一退,解釋說,“中午飯吃的太早了,容易餓。”
薛蟠有些無語,肚子沒有吃飽還這么有力氣,這情況只有在傳說中的武癡身上才會遇見。那應該是白發蒼蒼不修邊幅的老者,對于你這樣一個形貌俊美的人而言,形象上還真的有點不適合。還是說正因為這樣的高運動量,才能保持好的身材?
薛蟠的發散思維還在繼續,就看到柳湘蓮用溫文爾雅的用餐姿勢迅速地吃下了四大碗米飯,還露出了一種沒有吃飽,但是為了保持身材不能再多吃的不舍神情。等放下了筷子,柳湘蓮終于解答了薛蟠的疑惑。“薛兄弟,你家廚子的水平太高了,飯菜的味道真好!可我喜歡客串唱戲,所以不能吃得太多。”
薛蟠看著面前空空蕩蕩的盤子們,很想說如果這些食物不是一大半進了你的胃里,那么你說的話還是很有說服力的。為什么感覺夏桂身邊的人,總是與大慶朝的一般畫風不相符。
不過柳湘蓮與薛蟠也算是一見如故了。薛蟠看著柳湘蓮,他絲毫沒有因為第一面就將主人家的飯菜吃地這么干凈,而產生任何尷尬情緒。柳湘蓮身上沒有那些條條框款,與薛蟠就像是活在兩個世界中的人,更加貼近那個詞‘性情中人’,好像是紅塵奇俠來去自由于人世間。
這一幕讓薛蟠覺得有點好笑,不是嘲笑的笑,而是追憶的笑,這樣的真性情與曾經的自己多么的相似。那時候,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數理公式與實驗數據,根本就是一個在路邊攤與三五好友吃著燒烤就滿足的小伙子,但是這樣的心態再也回不來了。
這種情緒轉瞬即逝,被薛蟠掩藏的很好,他更關心地是柳湘蓮說的他喜歡客串唱戲的事情,“看不出來柳兄的功夫這么好,愛好也挺廣泛的。”
“我也就是隨便唱兩句,為朋友們助助興而已,算不得什么大師。”柳湘蓮無所謂地擺擺手,他自從家道中落后,過得是天南地北的日子,那些世俗的框架已經不能在絆住他了。“不過一看薛兄就是不喜歡聽戲的。”
“喔?何以見得。”薛蟠確實不喜歡,雖說聽戲在這個時代也算是大家常見的消遣了,有些個錢的都會在大小酒宴的時候,請個戲班子來唱唱。但是薛蟠努力適應了兩輩子,卻也沒有從中找到什么樂趣。
柳湘蓮一語道破地說,“你與夏兄一樣,都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用的事情上。有那些編曲唱戲的時間,還不如好好睡個午覺,等下更有精神的工作呢。”
薛蟠忽而笑出了聲來,“看來柳兄倒是練就了孫行者的一副火眼金星,能一眼看透人心。可不知柳兄在京城風云涌動的時候躋身進來,是為誰而來?”
“我與賈府的賈寶玉有故,他家如今遭難,我就是來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幫忙的地方。”柳湘蓮再一次直白地說了,“關于坊間的傳聞我也是聽說了很多,這次看來賈家已經在劫難逃,不過總是想著能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薛蟠不奇怪柳湘蓮與賈寶玉是朋友,這兩人倒是在一些方面有點相似的,夏桂也在事前交代過了柳賈二人之間有過故交,“柳兄弟應該知道雖說薛家與賈家有親,但是我卻是幫不上什么忙的,如今賈家的罪證確鑿,等一出了元宵節,大理寺就會開審此案了。你也知道,甄家因為藏匿前朝秘寶的事情,已經被抄家了。”
“我是知道了甄家的事情。但是賈家是賈家,賈寶玉是賈寶玉,他昔日與我因戲相交,說了是朋友,就不能不管他的死活。賈家的那攤子爛事,寶玉并沒有直接參與,如果判罪,寶玉也是罪不至死,那我必是還能照拂一二的。”柳湘蓮清楚薛蟠在此案中恰好是站在了賈家的對立面,他也沒有想過做出了那么多違法亂紀的事情后,賈家還能脫罪。但如有一日,賈寶玉失去了賈府的庇護,只能過著白饅頭的生活,作為朋友幫襯一把,也是有情義的人應該做的。
薛蟠搖搖頭卻又點了下頭,他不會干涉柳湘蓮的做法,他也從來沒有過要賈家的人都死光光的想法,賈家的興衰其實與他并無關聯,賈家的人干凈也好骯臟也好,都是根據法來定。有罪的定罪,沒有罪的,薛蟠也不會無事生非地構陷出一個誣告之證來。其實換句話來說,一個賈家薛蟠從來沒有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