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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郇曠更是心情舒暢起來,他不懂薛蟠眼中對于郇昰的信任從何而來,自己從沒有與另一個人之間有過這樣羈絆的信任。可是他從他們身上看到了一個陌生卻讓人振奮的未來。
直到今日,郇曠是真的放下了過往,也是在這一刻,耗盡半生沉浮,他總算是走上了名字中寓意的那條海闊天空的大道。不是單單為了郇家王朝,而是為了腳下這片土地,要變得強大,只為守護住這個家園。
107第一百零七章
“號外,號外,織緞閣與紋繡閣的織布比賽將在三日后舉行!”
“最新新聞,福建機床改良成功,帶動新一輪發(fā)明熱潮——”
“特大好消息,大慶第一農(nóng)書編修完成,將在五日后于各大書局上架——”
郇旻與薛蝧走在杭州的清河坊中,這里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每日清晨客流聚集最多的地方是早攤店邊上的茶館,自從那種叫做報紙的東西,從巴蜀引入了江南一帶之后,每七天一次,大家都會來聽聽讀報人講講,這七天來大慶發(fā)生了那些有趣的事情。
“酸梅湯,我們什么時候回京城啊?”薛蝧用手拍了拍郇旻,這人看一邊的猴戲入迷了。
郇旻努力把目光從小猴子跳舞上面移了開來,跟在薛蝧后面,七彎八拐地從一條小巷子中,回到了他們暫住的別院。“我們出來快要一年了吧,六叔說了讓我們這個十月前一定要回到京城,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湯圓,薛大哥那里有沒有催你啊?”
薛蝧點點頭,薛蟠也是來信要他們務必在十月前趕回京城,也不知道為了什么事情。
事情要從大半年前說起,去年九月的時候,在天津港進行了大慶第一次海上的軍事演習,被邀請參加觀摩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官,還有義忠親王、三皇子郇昶、六皇子郇旪。郇旻當然也去了,在蒼茫的大海邊上,蒼勁的海風與轟鳴的炮火聲,震驚了整個天津衛(wèi)。凡是來參加了這個軍演的人,沒有一個不被眼前強大的海軍實力給震驚了,他們這下是完全相信大慶是有實力,前往那個千萬里之遙的新大陸。在這場軍演之后,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官,都被皇上要求參加夏桂作為主講人的海軍軍事演講課程。
這課程可不是什么照本宣科,而是讓他們親臨實地的體驗到什么是大海的力量,海上的武力裝備又該是什么樣子。這些來自于不同派系的官員們,都登上了大船,不只是大慶造的,還有其他西洋國家的海船。夏桂針對這兩者間,做出了一個詳細的比對,將各自的利弊一一點明。一直生活在冷兵器時代的人們,只有直面熱武器的威力,才能真的了解這是兩種天差地別的力量。
雖然在此之前,大慶不是沒有過大炮火槍,但是那些并不是主流的兵器,更多依靠的還是騎兵與大刀,所以當他們站在了海船上,聽著大炮在身邊炸開的時候,有些大臣都暈了過去。
還沒有等那些大臣考慮大慶是不是應該制造這樣可怕的武器,夏桂一句話將他們的心都打亂了,因為西洋人已經(jīng)開始制造了,他們可以好好想想,光是閉關(guān)鎖國有沒有用。大慶的海岸線很長,被動的防守與后退,注定只會有一個慘烈的結(jié)果。
所以,大慶的唯一選擇就是主動出擊,制霸大海,擁有制海權(quán),才能夠遏制住有些國家的狼子野心。當然這樣的海軍建設(shè)必然是耗費巨大,但是他的收益也是巨大的,不只是海中貿(mào)易,還有那些大海中的無人島,上面說不定就藏有金銀礦產(chǎn),所以說這是一個一本萬利的生意。
百分之十的利益讓人蠢蠢欲動,百分之五十的利益讓人鋌而走險,當達到百分之百的利益時,他們敢于踐踏人間的一切法律,若是放在面前的是百分之三百的利益,那么就算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這句話說得是西洋諸國對大慶的看法,一旦有朝一日他們的航海技術(shù)與武器技術(shù)遠超大慶之時,就是滅頂之災來臨之際。當逃避已經(jīng)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人們只能迎頭追趕。
義忠親王率領(lǐng)先鋒探索團前往新大陸,就是大慶邁出的第一步。就在軍演之后,大臣們的心情都變了,他們原來對于大海的機遇與危險,從來沒有過這樣直觀地認識,直到被眼前所見震懾之后,才發(fā)現(xiàn)皇上真的是高瞻遠矚,不是為了十年計,而是為了大慶的百年之后計量。
這時,他們懷著一種十分復雜的心情,送別了義忠親王與他帶領(lǐng)的探索團。迎著咸濕的海風,不知道是期望多一些,還是擔憂多一些,或者是道不明對于這個世界的變化的忐忑。
在沒有打開眼界之前,這些有本事的大臣活在天朝上國中的美夢中,但是一朝夢醒,他們所承受的思維沖擊,讓他們迷茫而變得彷徨。聰明人都會思考,聰明人只會騙人卻不能騙自己,聰明人知道,也許這一次他們站在了歷史車輪的碾壓之路上,有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將要以勢不可擋的姿態(tài)出現(xiàn)了,他們又應該何去何從。
義忠親王甘為天下先的離開了,皇上卻只問了一句,你們留下的人,心里想想應該怎么辦?
是啊,怎么辦?就在這個時候,新型的印刷技術(shù)與報紙同時問世了。新的刊印技術(shù)讓書籍變得普及起來,而報紙的刊印讓百姓們得以聽清楚大慶的聲音。與此同時,在士林里堅持了千年的孔孟學說之外,終于有了一些不一樣的聲音,因為格物之道在時隔幾千年的先秦百家齊放后,又一次地登上了主流的舞臺。
沒有人想到,因為有了報紙這個載體作為推手,在中華這片土地上,居然會在出現(xiàn)又一次的百家爭鳴。只有一種思想作為主流的時代,終于結(jié)束在了郇昰的一道圣旨里。隨著湖南衛(wèi)家、巴蜀段家、長安謝家、江南韓家為第一波的發(fā)起者,諸子百家的時代似乎又回來了,而這一次他們爭的不是誰成為那個當權(quán)者認可的流派,而是在這個變革的時代中,集百家之長成為了更重要的目標。
就在這陣紛紛擾擾中,薛蝧乘船南下,前往江南參加了韓岳與林黛玉的婚禮。那一頭郇旻也是被郇昰要求出去走走,看看真實的大慶是什么樣子的。薛蝧與郇旻兩人在景瓷鎮(zhèn)偶遇,這里正是當年薛蟠與郇昰開始游歷的出發(fā)點。就作為向?qū)У狞S芪說,這里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洋人們越來越多,還有那些已經(jīng)失傳的燒瓷技術(shù),居然又一次被研制了出來,比如宋代五大窯的燒瓷技術(shù),又一次重現(xiàn)人間。
要說郇旻與薛蝧兩人都是膽大的性子,他們應了那句哥們關(guān)系鐵,一起宿過青樓,一起蹲過牢房、一起打土匪分了贓的定理。隱藏了各自的身份后,這大半年里頭什么好事都干過了。最后開始直呼起對方的小名來,一個是郇昰給薛蝧起的湯圓,誰讓他小時候長得胖,一個是薛蟠給郇旻起的酸梅湯,誰讓他一直惦記著江南的老酸梅配方。
一個薛蝧不可怕,就是喜歡嘗試各種新鮮的東西,一個郇旻不可怕,就是對于挖坑唬人感興趣,但是一加一不等于二,而是爆發(fā)出了可怕的威力,當他們把整個大慶給草草轉(zhuǎn)了一遍之后,跟在他們背后收拾爛攤子的郇旪,真的是拆了他們的心也有了。沒有想到這兩個看上去十分懂事聰明的人,居然湊在一起就變身成了熊孩子般的大魔王,不知道多少的貪官遭了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