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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一個人，也能毫無芥蒂地抱他、吻他，和他做愛嗎？白瑾這幾天被趙胤的行為搞得身心疲憊，極致的歡愉與極致的悲傷交替上演，讓他整個人都懨懨的，他從不主動找趙胤，但如果許久不見他，心里又想著他，患得患失，若是他從來沒嫁給過趙胤，他當然不會飽含希望。

白瑾的身體其實一直都很不好，情緒也一直處于一個臨界點，他十四歲那年，親生母親去世的時候爆發過一次，與親人的分離之苦幾乎去了他半條命，從那以后白瑾似乎就失去了他與生俱來的靈氣，性格也變得沉悶無趣，但也鑄就了他現在的柔和包容，白瑾明明不過十七歲，內里卻像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只有在趙胤面前，才會迸發出少見的靈動與激情。

可惜呀，從出生以來白瑾似乎沒有一件事是順他的意的，趙胤不喜歡他，他只喜歡另一個人。

“小瑾……這里不是我的家……”戚戚女聲在白瑾耳邊回蕩，一個瘦弱易碎的身影顯現，嘴里一直念著一句話，白瑾心里難受極了，想去抓住那個身影，卻像被定住了身子，怎么碰都碰不到，最后，那個身影逐漸消散，快要消失時，那人轉過頭來，是一張素麗蒼白的臉，她的眼中含著淚水，似是承載了萬千難以承受的哀愁，讓人看一眼都會莫名其妙地悲傷流淚，白瑾也不例外，甚至更嚴重，他滿臉都是淚痕，哭喊道：“娘！娘親！不要走！你等等我！等等我啊！嗚……”白瑾猛地睜開眼睛，原來剛才都是他做的一場夢。

這個夢時常會出現在白瑾腦子里，最近格外頻繁，每次都是哭著醒來，然后在床上發好久的呆，眉宇間都是愁容，這時，意濃進來報道，突然看見主子這副模樣，不免愣住，白瑾連忙用袖子擦了擦臉，嘴角小幅度地勾起個弧，問道：“怎么了？”

“王妃，等會王爺過來與你有事相告。”意濃擔憂地看著他，自意濃接到監視白瑾的命令起，她就一直盡心盡力，可是隨著她觀察的時間越長，她越發覺得這個王妃像皇宮里瑰麗的琉璃瓦——美而易碎，讓人忍不住想好好呵護，不讓他經受任何苦難，意濃的年齡比白瑾還要大上幾歲，白瑾總能激起她身為女人的母性。

“好，那麻煩意濃你給我打盆熱水來。”白瑾把臉上哭過的痕跡都洗干凈了，除了上次生病，他沒在趙胤面前顯過任何脆弱，他沒想過讓趙胤同情自己，這個世界又不是誰弱誰有理。

不久，趙胤就過來了，他對白瑾的態度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沒有溫度，但也說不上熱情，他淡淡地通知白瑾今晚要隨他一起入宮赴宴，他也是時候見見自己的公公婆婆了，白瑾聞言后不太淡定，要見皇上皇后什么的……

“不用太緊張，到時候在我身邊呆著就好。”趙胤見他緊張，放緩聲音道。

“嗯，臣妾曉得了。”白瑾臉頰微紅，眼里帶著笑意，趙胤怔愣了半晌，不自在地轉過身去，雙手背在后背，離開了他的房間。

到了下午，趙胤帶著白瑾提前入宮，二人同坐一輛馬車，這次兩人都規規矩矩地坐在兩邊，但都同時想起上次白瑾坐在趙胤腿上的場景，白瑾不著痕跡地掀開一點簾子望向窗外，掩飾自己臉上的羞澀，趙胤看著他心里癢癢的，把人撈過來抱進懷里，雙手不老實地在他身上點火，白瑾軟倒在他懷里，難為情地露出半張臉，小聲道：“王爺……不要弄亂我的衣服呀……意濃幫我搭配了好久的……”

“行了，讓我抱會。”趙胤最后只是托著他的屁股像上次一樣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白瑾順從地環著他的腰，心里卻不住地想：他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呢？可是他又說過他很討厭我……

思緒放飛到馬車停下，白瑾終于見到了傳聞中的男皇后，他是個很漂亮的男人，鳳眸凌厲，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容，懶懶地倚靠在鋪了狐貍皮的座位上，很是雍容華貴。他的座位緊緊地貼著皇上的位置，皇上吃著桌上的點心，不時投喂幾顆榛子到皇后嘴里，目光總是聚焦在他的身上，白瑾眨巴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們，心下一陣羨慕，看得出皇上是真的很寵皇后，是由愛而生出的寵溺，白瑾也突然驚醒，趙胤對自己很多時候是很好的，卻從來不會這樣看他，失落感油然而生。

“小瑾，過來。”這場宴席熱鬧非凡，趙胤也在與其他人交往，暫時顧不上白瑾，皇后見狀便輕聲呼喚他，白瑾懵懵地走過去，皇后朝自己一笑，白瑾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起來，皇后年紀雖然不小了，但還是青年模樣，富有侵略性的美讓白瑾都忍不住嘆服，但是在旁人眼中，白瑾的樣貌是絲毫不輸給皇后的，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副畫似的。

皇后拉著白瑾說家常，給他解悶，白瑾受寵若驚，拘謹又忍不住想靠近皇后，皇后微微笑道：“你真可愛，比起那個小太醫，我還是喜歡你。”

小太醫？白瑾思考了一會才想起他說的是楚霂云，意外地看著皇后，皇后聳了聳肩，向后一靠，解釋道：“那個孩子眼里有太多東西了，小胤他看不出來。”頓了頓，又說：“不過如今看來，小胤好像挺喜歡你的。”

白瑾不知道該不該高興，但還是忍不住低落地搖搖頭，說：“王爺不喜歡我。”

皇后憐憫地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小胤他沒有喜歡過人，他不懂。”

沒有喜歡過人？他明明就喜歡著楚霂云啊……白瑾不解，但趙胤這時候過來了，白瑾來不及詢問皇后，就被趙胤牽住了手，白瑾頓時僵住了，聽不清趙胤與皇后寒暄了什么，最后趙胤說“兒臣告退”時把他帶走，他也像是個木頭人筆直地行走，趙胤覺得好笑，眼睛彎了彎，白瑾就被迷了個五迷三道。

他想，他會一直為趙胤而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