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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一圈發(fā)現(xiàn)不是我的手機,是賀慶的手機在響,我拿起來看,是一個沒有備注的手機號碼。剛接通,那邊就迫不及待說起了話。
“趕緊過來,你媽又要跳樓,根本勸不住。”
突然想起上次賀慶從美國回來,半夜也接聽了一通電話,他沉著臉匆忙穿好衣服走了。那會不會就是這通電話?賀慶他媽不是大明星嗎,為什么要跳樓?還是“又要”跳樓。
我仿佛在看一本十萬個為什么,翻開書,放眼望去只有為什么,沒有是什么。[br]
接賀慶手機是看他剛?cè)胨幌氤承阉乾F(xiàn)在不得不叫醒他了。我走過去推了推賀慶,他睡得不是很舒服,眼里充斥著紅血絲,臉色蒼白。
“怎么了?”
“剛剛有人給你打電話,說你媽又要跳樓......”
他噌的一下坐起來,背對著我罵了一句臟話,快速從床上跳下來換衣服。
“外面下雨的,路上開車不要慌。”
“嗯,你再睡會。你入學(xué)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了,我最近幾天可能回不來,有事給我發(fā)信息,害怕就給我打電話,和我保持聯(lián)系,好嗎?”
“好,你路上小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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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的幾天,我把日記本上字跡明晰的都看了,看得我有些暈頭轉(zhuǎn)向,賀賢在這本日記本上只出現(xiàn)過一次,殺人未遂。怎么可能是殺人未遂?我明明就是被他殺死的,他媽的![br]
四天后,賀慶回來了,騎著一輛自行車在他家樓下轉(zhuǎn),我從陽臺探頭往下看,積壓于心的陰霾頃刻消散。明明很多東西都在改變,只有他還在按著原本的時間線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沒有新奇的感覺,卻足以讓我安心。
我飛速下去,一屁股坐在車后座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我要去菜市場吃棗糕!”
“有點遠(yuǎn),換個。”
“想吃。”
他側(cè)身看著我,我故意站起來晃了兩下自行車。
“賀慶。”
“嗯?坐好。”
我搭著他的肩膀在他的臉上嘬了一口,他眉梢一挑,顯而易見的滿意。
一路磕磕絆絆,七拐八拐騎進狹窄的巷子,被買菜的人潮擠進擁堵的菜市場,喧嘩吵鬧,人來人往。我環(huán)著他的腰,貼著他聞他身上的香味,偷偷親了一口他的后背。
還沒到飯點,棗糕店生意有些冷清,老板和老板娘坐在門口聊天,看到賀慶和我時眼睛一下子亮了,沒等賀慶說話直接打包了一袋棗糕遞給他,同時笑瞇瞇地看我一眼。
“好小子,有志者事竟成,這還真追到了。”
“還沒追到。”
“追到了,要不然我怎么不坐別人的車。”
我就等著他說這句話呢!老板和老板娘捂著嘴偷笑,我看到賀慶的耳廓紅了,就連裸露在外的頸肉都泛著粉色,他不回頭看我,手向后把熱乎乎的棗糕遞給我,默不作聲掃碼付錢,但我知道他高興。
路上他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我見他一直不跟我說話,一口把剩下的棗糕吃了,故意突然環(huán)住他的腰,感受他漸漸繃緊的身體。
“賀慶?”
“......”
“老公?”
“......”
“你怎么不拽了?怎么不說再怎么怎么,就滾下去?”
“......”
他突然靠在路邊停下,我偏頭去看他的表情,猝不及防就被他捏住下巴親了一口。
“再發(fā)騷,操死你。”
“你好中二啊。”
“管用就行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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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晃晃悠悠其道人民公園,他把自行車停在停車架,牽著我往公園里走,時不時偏頭看我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在他又看過來時,舉起他的手親了一下他的手背。
“高興嗎?賀慶。”
“換個稱呼。”
“老公?”
他突然抬手捂嘴,一臉青澀地笑了起來。
“再叫幾聲。”
“老公,老公,老公。”
“老婆。”
他突然冒出一句“老婆”,讓我瞬間懂他被叫“老公”的感受了。喜滋滋的感覺讓我嘴角抑制不住上揚,與此同時一絲不舍充盈我的心窩,可能是樂極生悲吧。
還是坐在天鵝湖旁邊的草坪上看他們斗地主,湖面波光粼粼,隨著為微風(fēng)浮動,有些刺眼,我拍拍他的大腿讓他伸直,枕著他的大腿看著蔚藍(lán)的天空,看他面露愜意的笑,輕輕將我遮臉的發(fā)絲撩至耳后,迎風(fēng)紅了眼眶。
確認(rèn)他沒看我,眼淚沿著眼角悄悄落入發(fā)絲里,再次偷看他時,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我,他默默擦掉我臉上的水跡,沒有說話。
夜跑的老頭老太成群結(jié)隊涌入公園,他們隨身攜帶的音箱播放著吵鬧的DJ歌曲,他的朋友見天黑了,說請我們吃鵝雜。
出公園的路上,燈光有點昏暗,我主動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低頭揉了一下我的頭發(fā),我抿嘴猶豫了許久,最后還是決定跟他說說。
“謝謝你,我今天很開心。”
“叫什么呢?”
“老公,我愛你。”
聽到這句膩人的話,他反而沉默了。
臨到騎上自行車,周邊只有喧囂的風(fēng)聲時,他才開口。
“你叫我什么都不要瞞著你,可是你自己都不夠坦誠。”
“我……我以后會跟你說的。”
“好,我等你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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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后,他朋友搬著兩箱啤酒坐在他家里看足球比賽,坐在熟悉的位置,卻沒了最初的心情。躺在他的腿上把日記本里的素銀戒指取出來戴在他的中指上,我感覺我的時間開始進入倒計時了。[br][br]
翌日中午,我跟著他和輔導(dǎo)員去學(xué)院地下室領(lǐng)課本,迎過一群朝氣蓬勃的學(xué)生,我無意識牽著他的衣角,他反手握住我冰涼的手安撫我。
一本接一本厚重的書疊壓在胳膊上,沉甸甸的,封皮上的英文字母漸漸模糊,不知道這次有沒有機會用上它。
賀慶去車庫騎車時,我抱著書站在路口等他,被快速路過的人撞了一下,手上的書唰地一下掉在地上。
看著熟悉的臉,我的呼吸變得急促,上次明明是在餐廳遇見的,這次怎么在車庫路口?他蹲下把我的書撿起來拍拍遞給我,他看到我的臉,臉上的表情漸漸凝滯,聲音里透著不確定。
“唐律?”
一股涼意席卷全身,我總覺得我在一瞬間抓住了什么,我強裝鎮(zhèn)定,忍著惡心與他對視。
“你看夠了嗎?”
“唐律,你現(xiàn)在是不是在后悔當(dāng)初沒把我弄死?”
“我不想和強奸犯說話,滾!”
“跟你那騷婊子媽一樣,你倆都死了最好。”
他在賀慶之前蹭著我肩膀,故意壓低陰惻的聲音從我身旁經(jīng)過,而我被他最后一句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拽著他的胳膊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你他媽什么意思?”
“婊子,你和你媽都是賤人!騙我爸還行,你倆是瞞不過我的。”
他擦掉嘴角的血,嘴角露出得意的笑,猛地甩開我的手徑直走了。
賀慶騎車出來時,閆星早就走了。不安的情緒讓我笑不出來,我坐上車后座給我媽打電話,撥了幾通都沒人接。
“賀慶,我媽不接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