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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親他的痣。烏以沉想。
計江淮受了冷,便把袖子放了回去,他用勺子無意義地攪拌著粥,說:“沒有人可以逃走,性奴只能在塔里被用,唯一能出去的方式就是被買下來……”他吞了吞脖子,繼續說:“要么就是像我這樣解約的,就會欠很多錢,只能乖乖還錢或者自殺。”
烏以沉用手撐著下巴,問他:“我想問很久了,你沒有試過報警嗎?或者在網上尋找其他求救辦法,反正你出入自由,也沒有人在旁邊看著你。”
計江淮搖搖頭道:“我試過了,但是沒有人能幫我,合約上寫的是簽約藝人,我算是單方面違約,就是要付違約金的,怪我當時沒有看清,一時沖昏頭才會去簽。”
烏以沉豁然開朗,除了金錢誘惑,還有暗藏陷阱的合同,明面上說是簽約藝人,進行一些釣大款的培訓,假模假樣地上幾節安全的課程,降低人們的警戒心后,再以集中培訓的目的讓藝人收拾包袱進入冥塔,大門一鎖,電梯一關,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日復一日的身心摧殘后,就成為了性奴。
可是這樣的話理應有更多人無法忍受而選擇解約離開,但以之前在性奴工廠看到的情況,解約的人只占很少數,更多的是留下來變成徹頭徹尾的性玩具。
烏以沉詢問他:“你今年……多少歲了?”
計江淮神情恍惚著想了很久,說:“26吧。”
烏以沉以為他會更年輕些,沒想到跟自己同歲。
“你是幾歲簽的合約?”
計江淮的神情變得更加茫然,他好像失憶了一般思考了很久,最后說出一個模糊不定的數字:“好像是20。”
烏以沉說:“你在冥塔當了多少年的性奴?”
計江淮的眼神變得空洞,他的眼睛咕嚕咕嚕地轉,像在尋找能記時間的東西,他欲言又止,烏以沉換了個說法:“你是多久之前解約的?”
這次他回答得快了些:“八個月前。”
烏以沉得出答案:“那就是五年,你在冥塔當了5年的性奴,期間就沒有被買走過嗎?”
計江淮的瞳孔在緩緩放大:“有,但是我忘記了,我被玩膩了就被送回去了,他……他們喂我吃了很多藥,還打我,不停地打我的頭,還給我做手術,直到我忘記所有事情……”
烏以沉看他的臉色發白覺得不對勁,就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身體虛弱地晃了幾下,眼睛慢慢看向了烏以沉,烏以沉緊張地問:“你沒事吧?”
計江淮的視線落下來,他垂頭看向地板,說:“我記不清了,連自己多少歲、住在哪里都不記得,冥塔很恐怖,他會吃人,也不在意任何人……一開始很多人都想逃出去,但是最后沒有一個人能出去,他們都消失了,像畜生一樣拖在地上,說話就會被打嘴巴,不聽話就要被懲罰,有針扎進身體里,一直被電,很痛,很痛,很痛…………”
烏以沉打斷了他的精神淪陷,他猛地嚇了一大跳,好像才發現烏以沉站在自己旁邊。
烏以沉摸著他的頭安慰他,意外在他的后腦勺上摸到了一條短短的凹陷,烏以沉扒開他的頭發一看,是一條已經愈合了的手術縫合線。
計江淮的眼睛紅了起來,他如夢初醒般不知所措,他舉起手想擦眼淚,手背上滿是淤傷,碰到的右眼也開始痛起來,烏以沉掰下他的手,說:“不要想了,我給你上藥吧。”
這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只淺淺地談論冥塔倒還安全,只要一深入,不需要旁人的引導,他就好像被槍指著一樣喋喋不休地說起來,其實是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只要割開一個小口就會如洪水般噴涌出來,整個人被壓力控制住,逐漸陷入精神世界里,如果不及時制止可能會做出自殘之類的自我傷害。
烏以沉抓著他的手腕將他帶到沙發上,他把雙腿蜷縮著,下意識地弓起后背抓著腦袋,烏以沉揪著他的衣袖,說:“你身上也受傷了,脫了吧。”
計江淮的神志沒有恢復過來,但聽懂了“脫衣服”的指令,他利索地把上衣脫了,然后準備脫褲子,烏以沉迅速制止道:“褲子不要脫。”
計江淮的后背也布滿傷痕,肩胛骨上浮著兩片撞擊的淤青,腰椎處有破皮傷,像是被指甲摳挖的,一些結了痂,一些深可見肉。
烏以沉拿來藥箱,他撕了幾塊康復藥貼,冰涼的藥效可以緩解疼痛,他剪成小塊貼在計江淮身上的擦傷上。
在擦跌打藥酒時,烏以沉得以撫摸計江淮的皮膚,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藥酒味,藥酒經摩擦生熱,在指尖覆上一層特殊的觸感。他去洗了一條熱毛巾,輕輕地用毛巾敷著計江淮臉上的傷,或許是視線比毛巾還炙熱,計江淮一直移開視線,眼睛不安地垂向地面。
擦拭結束,烏以沉收拾藥箱,他聽見身后傳來沉悶的聲音:“我還以為你喜歡我一身傷呢。”
烏以沉回頭看向他,他把上衣穿了回去,臉埋進衛衣的領口里,他還說:“有人喜歡把我打一頓,再對著我這張臉打飛機,說我被打得越慘就越好看。”
烏以沉說:“我不是那樣的人。”
烏以沉把藥貼的包裝袋拿去扔,計江淮抱著自己的腿,小聲嘀咕道:“誰知道你是哪樣的人……反正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當見了一百個有錢人都是變態時,就算第一百零一個有錢人不是變態也很難相信了。
不過昨晚烏先生為什么不想做呢,雞巴不是很好地硬起來了嗎,不是陽痿也不是性冷淡,難道是恐同?不可能吧,那為什么要買下一個男人,又是做好吃的又是擦藥,還送了那么多錢,客客氣氣地問要不要多住一晚上,那肯定是喜歡我……或者是對我有利可圖吧。
計江淮慢慢倒在沙發上,他對自己催眠著:
不要大意啊,不要因為這點虛偽的溫情而放下防備,他肯定會騙我的,每個人都會騙我。所以我稍微撒一下謊也沒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