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根帕尼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末的時候林驚堂給家里打了個電話。每周給家里打電話已經成了他的習慣,雖然大多時候都是差不多的對話,但這算是他和家里為數不多的感情交流。
“喂媽,你們吃飯了嗎?”
“吃了。”鄧韻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
“哦,你和爸身體都還好嗎?”
“都還行。”
林驚堂躺在床上點點頭,“家杭呢?他乖不乖,有沒有鬧?”
“最近也還好。”
“那就好。奶奶還好嗎?”
鄧韻沒說話,林驚堂以為她沒聽清又問了一遍,“奶奶呢?她最近好不好?”
鄧韻依舊沒說話,但是電話那邊微微傳來一陣顫抖地抽泣聲。
林驚堂心沉了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問:“奶奶怎么了?”
鄧韻深吸一口氣穩住氣息才開口:“奶奶,不好。”
“不好?”林驚堂著急,“怎么了?怎么不好?”
“奶奶前幾天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摔了一跤,股骨頭摔斷了,這幾天一直住在醫院,做手術。”
“那你怎么現在才告訴我呢!”林驚堂沖出寢室,一個人站到走廊上,頭頂閃爍的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白,林驚堂鼻頭瞬間就酸了。
“我們原本以為沒什么大事的,住幾天院就好了,你一個人在那么遠的地方,告訴你了也是讓你白擔心。但是……”鄧韻忍不住,聲音哽咽起來。
“但是什么?”
“但是我們沒想到會這么嚴重。醫生說老年人摔跤沒那么簡單就好了,容易引起一系列的問題,尤其是股骨頭摔斷。反正,奶奶現在的情況不太好,我和你爸天天跑醫院。下個星期奶奶還要做個手術。”
林驚堂越聽越難受,“這個手術大嗎?”
鄧韻嘆氣,“大。這個手術大還不說,關鍵是術后的恢復和一系列的護理都得請專業的人,不然容易感染出現并發癥更麻煩。我問了醫院的護士,她們說這種專業護理一天恨不得要七八百。”她忍了忍哭腔,“我和你爸真不知道要怎么辦。”
“大概一共要多少?”
“包括手術一共要二十多萬吧。我們家所有的存款加起來也就十幾萬,還差十萬,就這么幾天了我們都不知道要怎么借。”
林驚堂忍不住,眼睛閉了閉眼淚唰地落下來,“奶奶什么時候做手術啊?”
“下周五,我們得在周五之前把錢交了。”
林驚堂擦擦眼淚,現在爸爸媽媽夠煩心的了,自己可不能也跟著一起哭哭啼啼,得想點辦法。
“媽,我去想想辦法,我自己也存了一點錢,我盡量把錢湊齊。”
鄧韻知道林驚堂再怎么存錢也存不了多少,但還是安慰道:“行,但你該吃的該用的不能渴著自己,我和你爸再去湊湊。”
“好,知道了,你和爸爸辛苦了。”
兩人掛斷電話以后,林驚堂默默靠在墻上站了一會兒才進寢室。他打開電腦在網上搜了一些關于老人股骨頭骨折的問題,越看越想哭,便關了頁面打開手機看了看銀行卡里的余額。
大學快四年,平時打工加獎學金七七八八的也就存了兩萬多一點。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林驚堂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借錢。他皺皺眉,心想不如去找酒店經理問問吧,看他能不能預支幾個月的薪水,雖然也就一萬多塊,但現在能有一點就一點。
于是周一換班的時候林驚堂找到經理說明家里的情況,問他能不能預支工資。
經理雖然同情,但也為難,“小林啊,雖然我很想幫你,但是酒店沒有這樣的規定和先例,我實在是沒辦法提前給你發工資。”
“經理,求求你了,你就先提前給我三個月的工資行嗎?我后面一定認真工作,我甚至加班都行。求你了經理。”
經理搖頭:“真不行,要是大家都這樣,這規章制度還有什么意義,那這酒店不就亂了套了?小林這件事我真沒法幫你,你再去想想別的辦法吧。”說完他就走了。
林驚堂站在原地,知道預付工資這件事不可能了。他想到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想到奶奶要是做不了手術,術后沒恢復好的虛弱樣子,想到昨天在網上看到的那些圖片和文字,一陣陣無力感深深來襲。
他從很小就是奶奶帶大,聽爸爸說,他剛出生的那一晚,是奶奶抱著他抱了一整夜都沒睡。
他剛上幼兒園那會兒,別的小朋友都是哭著喊著要爸爸要媽媽,就他一個人喊著要奶奶。別的小朋友的家校聯系本都是爸爸媽媽寫,他的是奶奶寫,甚至就連老師都在本子上寫“看來驚堂跟奶奶的感情特別深。”
他記得他小時候生病,每天都是奶奶帶他去打針,為了不讓他害怕,每次還托護士送他一個小手板。打針的時候無聊,奶奶就坐他旁邊給他繪聲繪色地念故事書,把他逗得咯咯笑。
那次打完針,林驚堂非想吃千層餅。但醫院旁邊哪有賣千層餅的呢?奶奶為了滿足他的小心愿,讓他就在護士站等著,她去買。
林驚堂覺得他那天等了好久,也不知道奶奶去哪里買的,倒真買來了。林驚堂開心得不行,回家的路上一手牽著奶奶一手拿著熱乎乎的餅一口接一口吃。
他想要的心愿,奶奶總是滿足他。可是現在,面對躺在病床上的奶奶,他卻無能為力。為什么不可以再多關心奶奶一點?為什么不能多回去看一看她?為什么不可以再努力一點?為什么自己這么沒用?
他低下頭,覺得又傷心又自責,眼淚馬上就要憋不住。他跑到洗手間隔間里捂著臉偷偷嗚咽。
洗手間里人進人出,林驚堂不想呆太久怕被人聽出來,等稍稍能忍住的時候扯下兩張紙把眼淚擦干凈,吸吸鼻子開門出去,回到吧臺前繼續工作。
“結賬。”
林驚堂大腦混沌著擦拭玻璃杯,沒有反應。
“結賬。”那人提高音量又說了一聲,林驚堂才回過神來,抬起頭看到來人他小小驚訝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