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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承頓了頓,尷尬地繼續(xù)說:“第二天早上,我起床以后身邊有個女孩兒,就是我們公司Luna,我跟你說過的……一個多月以后,她騙我說他懷孕了,后來我識破了,逼問她是怎么回事,她說那天凌晨大概3點鐘,她到客廳去喝水,看見我倒在沙發(fā)上神智不清,她當時頭腦一熱,就把我扶回她房間了,她還跟我發(fā)誓,說她是一時沖動才想到跟我假裝‘一夜情’,她沒有提前計劃,沒有給我下藥……也沒敢真跟我做。”
“現(xiàn)在想來,也許是你進了我房間,咱們倆滾床單之后,我又迷迷糊糊去了客廳,可能是找吃的或者找水,然后在那里被Luna……”
“嗯,被她撿走了。”這個猜測和岳離想得差不多,那天晚上的事基本清楚了,就是不知道顧少承到底是被誰下的藥。
“不管那天晚上怎樣,咱們倆兜兜轉轉又遇見了,還彼此喜歡能在一起,這不是皆大歡喜嗎?”顧少承說著要上來抱岳離,他的聲音帶著平常罕見的輕軟,明顯示弱的口氣,“昨天既然是誤會,我也道歉了,你就原諒我好不好?”
岳離轉過頭看著他,抬手拒絕了他的擁抱,他指著病床前的椅子,肅然道:“你坐那里去。”
顧少承見岳離如此嚴肅認真的樣子,心又提了起來,他乖乖退后,在椅子上規(guī)規(guī)矩矩坐下了。
“這一天我也想了很多,”岳離正色道,“其實不管有沒有昨天那件事,我都要跟你說,以前不知道孩子是你的,你還愿意喜歡我,我很感動,你愿意接受孩子,那是你的仁義。但現(xiàn)在確定孩子是你的,這意義就大不一樣了,你現(xiàn)在對這個孩子有責任,你才22歲,還是熱血沖動的年紀,愛玩兒愛自由做事不管不顧,這些我都能理解,但孩子畢竟是一輩子的事,如果你覺得自己確實還承擔不起這個責任,那也不必勉強,說到底孩子是我搞出來的,你不管TA,我不怪你……”
顧少承越聽眉頭就皺得越緊,岳離冷靜疏離的態(tài)度更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陌生冰冷起來,他握緊了拳頭,顫聲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我和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現(xiàn)在的你,想要的。”岳離認真地說。他知道顧少承會回來,這些確實是他想跟顧少承說的話,昨天的事,讓他覺得顧少承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承擔家庭和孩子的責任,一時沖動的愛情和細水長流的生活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怎么就承擔不起責任了?你們當然是我想要的!”顧少承激烈地說,“就是因為我在乎,昨天看到送養(yǎng)的文件我才會……”他停頓了片刻,盡量平復了情緒,認真地說,“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我要和你結婚。”
“結婚?”岳離冷冷地看著他,“結婚之后,你遇到點問題又一走了之,讓我和孩子在家里等著你回來?孩子問我爸爸去哪兒了,我跟他說,你爸還沒長大呢,他脾氣不好一時沖動,你得原諒他?”
顧少承:“……”一句話就讓他無言以對。
岳離翻身躺下了,背對著顧少承說:“我要說的都說了,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吧,你好好考慮,不著急。”
岳離閉目養(yǎng)神,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聽見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就感到窄窄的單人病床一沉,顧少承爬上來,從身后抱住了他,還把手伸到他肚子上摸來摸去。
岳離一動不動,但他的身體瞬間就緊繃起來。
“我不要分開。”顧少承貼著他耳邊說,聲音低沉,有點異樣的顫抖,“給你這個。”他遞了一張紙到岳離眼前。
岳離睜開眼睛,看見是之前他給顧少承的欠條,中間空白部分寫著四個小學生水平的漢字——
一次機會
顧少承說:“你說過,要什么都行,我要一次機會,這是你欠我的,你必須給。”
岳離還是沒說話,他把那張紙接了過來,輕巧地疊了兩下,塞到枕頭底下去了。
顧少承硬著頭皮等了好一會兒,可岳離依然不為所動,他只好把頭貼在岳離背上,悶聲說:“我昨天那么生氣是因為我知道了你跟方誠交往的細節(jié),我當時只想回家問問你到底愛不愛我,為什么你對姓方的就那么飛蛾撲火,對我就又理智又冷靜。我回去之后你不在,我在屋子里一分鐘都坐不住,想找找你還有沒有留著方誠的東西或者以前的痕跡,結果就看到那些送養(yǎng)文件……我從沒想過讓你把孩子送人,但我當時有一點邪惡的想法,我想你也許是為了跟我毫無芥蒂地在一起,所以想到把方誠的孩子送人……我覺得欣慰,甚至是解氣,然而緊接著……我又看見那份親子鑒定書……原來你不是不要他的孩子,是不要我的孩子了……”
岳離豎起耳朵聽著,顧少承的聲音和氣息都漸漸不穩(wěn)定了,岳離還聽到他吸鼻子的聲音,他覺得自己可能就要堅持不住心軟了。
“你能想到我當時的心情嗎?”顧少承哽咽道,“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我已經管不了了,我都氣瘋了,我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就是你根本不愛我,從沒喜歡過我,我接受不了這個……我恨你愛別人比愛我多!”
岳離終于忍不住了,他翻身過來面對顧少承,用拇指肚把顧少承眼角溢出來的一滴眼淚抹掉了,承哥關鍵時刻一哭,他簡直秒破功,心里頓時又酸又軟:“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釋,但我確實不是以前那個林小諾了,以前的林小諾已經死了。你認識的我,是一個全新的人,這個人永遠都是先有自我,才有愛情的,他永遠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哭天搶地尋死覓活,如果真有一天,你把我逼到那個份上,那咱們的緣分也就盡了……你能明白嗎?我愛你,但不是以林小諾的方式。”
顧少承懵懂地看著他,過了半天,才說:“你終于肯給我說話了?你剛才說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