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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保被云停吸住舌頭,舌根麻酥酥地像是要被嚼斷,吻得難受,嘴里身上都火辣辣地疼,他再也擋不住云停吸他的嘴,趁著云停喘息放松的時候拿袖子挽起來擦擦嘴角涎下的液,一抽一抽地哭著道:
“王爺喝多了……我不是四喜、我是德保。”
云停愣一下,隨即笑著俯身,刮了刮他羞的、怕的、厭的、紅紅的鼻子道:
“我沒喝多,我親的就是德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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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停醒來,昨晚的事歷歷在目。他睡在德保的藥店里了,德保沒法留他一個人在這里,就也在這里睡了一宿。兩人分躺在兩個臨時搭的板床上,云停確實沒喝多,他是裝醉,因為忍不了了,所以放縱自己干壞事。云停起身去了德保床邊,見他還哭得眼睛腫腫的沒消下去,憐愛油然升起,他蹲身看著他,看他被他吻得吃痛紅艷的唇微微張開,一呼一吸,頭發亂哄哄的,想是昨夜折騰了許久的緣故,前額落些胎毛,怎么看怎么可愛。云停拄著頭歪著細瞧,只是湊近了些便呼吸不穩,德保像是嗅到人的熱氣,忽然醒了,一下子躲得老遠。
“王爺。”他小聲地、害怕地喚了他一聲,還記著昨晚他忽然撲上來壓著他、吮他的嘴的事情。
“德保,我是……”云停不知作何解釋,多說無益,不如就直接表明心跡如何?但話到嘴邊又死活溜不出去,把他憋得心堵心慌。德保只避開他的眼睛道:
“我知道,王爺昨天喝醉了,說得都算不數。”
“算數!”云停著急地上前,德保像是自我保護,扯了被子橫在身前做起一層屏障,眼瞅著桌上的信跟他道:
“王爺掉了四喜姐給你的東西……我以為你是薄情寡義的人,沒想到還留了這么久……”
云停一怔,忽而道:
“這信,我一直當是你給我寫的……”
德保眨著眼睛,不明白他昨日的行為、今日說的話都是為了什么,他只道四喜是云停眾多情人里的一個,而云停昨天的發情只是因為許久沒錢去煙花樓的緣故。
但那又何必,要抱著摟著一個太監啃……不嫌惡心么……
德保想不通了。
他只知道云停無論是家室鼎昌還是家道中落,都是他高不可攀的人,過去也好,現在也罷,他都不認為一個富貴王爺是喜歡他一個被閹割了的貧賤之軀的……如果不是跟四喜扯上關系,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他知道云停的好,在張宛童看到他投敵叛國、看到他妻兒雙全因而徹底死了心后,幫他撐起藥店的就是給他算賬的德保。又耐心地幫他打點藥店前后,兩人在一起又能彌補德保失去唯一親人的孤單寂寞,還執意不要他給的工錢,但又不知他拿來的錢,時不時從徐鳳街買了點心給他,或是像昨晚那樣說是從那里帶了什么回來……德保心里是感激云停的,雖然知道他大抵是為了彌補四喜的死,但能對他一個太監這么好的人不多,能不嫌棄他跟他一起共事、吃飯的人就更沒有了。
可是云停跟他是不一樣的啊,他是玩樂慣了的,可是德保他不是啊,他只是私心想著經營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他沒法陪他玩啊。
“王爺……我不會當妓的……”德保囁嚅著,一說那個字就想到已經不在人世的四喜,只顧看人拉洋片而沒能拉住她這件事是他一生的隱痛。他以為云停是嫖慣了,所以昨晚才跟猛獸一樣撲咬他——難怪他不要記賬的勞務費,原來是為了要他拿那個抵債嗎?跟四喜一樣?德保的嘴角抽動,他像是哀求般地仰望著高高在上的云停。
云停忽然就震住了。
“你以為我是在玩你?你就不以為我對你是真心的嗎?”
說完他就笑了,是,他都游戲人間多少年了,還叫德保都看見了他的那么多不堪!他怎么可能相信他是真心,他又有什么資格跟他表明虛偽的真心!
云停怒了,不是怒德保,是怒自己的輕薄與無能,他忽然失控似的對他喊道:
“我玩你?我玩誰不行,非得玩一個太監嗎!我!……”
一言已出,追悔莫及,云停狠狠咬著牙,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剪掉。他羞愧難當,轉身跑了,匆匆的。他不想再回來,不想再面對被他的言語中傷的德保,不想再面對假裝跟德保一樣明亮無暇、如此像是才能有一些配得上純潔的他的他自己,他是多么偽善又自私可惡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