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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流逝的時(shí)光，她的小腹?jié)u漸變大，有時(shí)照鏡子，覺得像有個(gè)西瓜裝在肚皮里。

又是一幕昏沉的深夜，她在陣陣墜痛中醒來，察覺一股黏濕的熱流順著腿根流過。

“阿黎，阿黎，我好像要生了……”

范明黎睜開眼睛，有那么一瞬間，他渾身僵直，如同一條雪地里的木棍。

“快，快去叫產(chǎn)婆……”陳凝霜?dú)馊粲谓z，四肢中的力氣突然間像被抽盡了。

范明黎慢慢支起身，俯身撫摸她柔嫩的臉頰。

陳凝霜疑道：“阿黎？”

黑暗中，她看不清丈夫的眼睛，只是發(fā)覺有雨點(diǎn)似的淚滴落在自己臉上。

他說：“霜兒，十幾年前我范家門廳衰敗，橫禍頻生，賣宅賣地……動(dòng)亂之中祖宗尸骨也找尋不到了。”

他說：“我父親寥落病床，受盡折磨，逝后竟遭歹人火焚……他此生只對我提過一個(gè)要求，無論如何，我都要實(shí)現(xiàn)的……”

他說：“霜兒，恨我吧。”

他說：“寶地，那片寶地啊……”

陳凝霜道：“你一直等待此刻是嗎，因這孩子出生之時(shí)，便不屬于你范家人了。”

她費(fèi)力地喘了口氣，淚水汩汩不斷地淌出，卻是微笑著，輕聲道：“我明白，我都明白的……”她愛戀且不舍，伸出手細(xì)細(xì)撫摸他好看的長眉：“眼下既已活不成，不若趁還能陪你的時(shí)候，將我送過去吧。”

范明黎絕望無措地定定看著她，不知多久后，起身為她穿衣。

他抱著妻子來到風(fēng)水寶地，用雙手刨出一個(gè)深坑，石土將他的手指磨到指甲翻爛，鮮血淋漓。

陳凝霜輕輕握住這雙手，道：“阿黎，記得抹藥。圓口的黑瓷瓶在柜子左上角。”

陳氏夫婦得知消息時(shí)，女兒已與黃土一般冰冷。

陳母當(dāng)即昏厥。陳玉漢跌倒在地，哆哆嗦嗦地指著范明黎：“你……你瘋了，你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