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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不起的阿斗。”嵐生忽然冷冰冰地來了一句。
安寧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惹了他,莫名其妙。接下去的半場,安寧沒有再上去唱歌,只是禮貌性地參與聊天,余下的時間他一個人一罐接一罐喝啤酒。嵐生說了幾次“別喝了,第幾瓶了?”
兩個人相貼的腿部出了汗,彼此都能感受到潮濕的溫?zé)帷H~安寧心里的委屈一點點積累,在獻歌“告白”過后,顧嵐生不但像個沒事人一樣,沒有任何回應(yīng)就算了,為什么還要生氣?他是以酒麻痹自己的感情,至少喝了以后,身體輕飄飄的,借著酒醉還可以肆無忌憚地像塊綿軟的云靠在嵐生的肩頭。
幾個人看時間差不多了,晚上還要各自回家過年三十。安寧模糊記得那天自己是被嵐生扶著下樓,坐進出租車,回了嵐生家,最后被嵐生放平在床上。葉安寧第一次喝到微醺。很多人喝醉了會特別多話,但他卻格外安靜,比平時更乖了。
他覺得自己還挺清醒的,只是裝作醉了,任由嵐生擺布自己。
“不能喝就別喝那么多。”嵐生洗了塊毛巾幫安寧擦臉,看著這張泛著紅暈的臉,語氣并沒有太多責(zé)備。一改剛才在KTV的冷淡,朋友們離開后,嵐生對他的態(tài)度又變得溫柔許多。
“你剛才干什么那樣對我?我很不開心!”安寧借著醉意問。
嵐生靠在床邊,“我對你怎么了?”
“我剛才唱的那首歌,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嗎?”
“我不明白。”嵐生說。
“我喜......”葉安寧正要脫口而出。他覺得喜歡就是要說出口的。
雖然,那時候流行一句話叫“先說出口的人就輸了”。可是不管對方有沒有意思,如果他都不清清楚楚表達自己的心意,別人又怎么會知道?他那么在意嵐生,無所謂在這場博弈中讓嵐生贏。
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嵐生打斷了,“安寧,我覺得我們倆是特別聊得來的朋友,是那種我一輩子都不想失去的朋友!”
他說出“朋友”二字的時候,安寧的心涼了。
一道艷色的夕陽從窗外斜射入昏暗的房間,安寧側(cè)著頭仰視顧嵐生,他靠著床頭坐在安寧枕邊。安寧看他從床頭柜上撿起一個煙盒,抽出一支,比一般的香煙纖細(xì)。他叼著煙的姿勢略顯痞氣,捂住半邊臉點燃煙的動作那么老練。屋子瞬間變得更為暗淡,只有一明一暗的星火閃耀,安寧望著嵐生面色冷峻地轉(zhuǎn)向窗外,望向無盡的黑暗。
“我以為醫(yī)生不會抽煙!”安寧打破了沉默。
“薄荷煙,不那么上癮。”
“給我一口?”
安寧不會抽煙,也并不是追求潮流的年輕人,會好奇香煙的滋味。嵐生猶豫了片刻,從唇邊夾著燒了半截的煙在窗臺的花盆里輕輕彈了彈,然后送到了安寧的唇邊。安寧沒想到他真的把吸過的煙給自己嘗,他明明抗拒接觸?干澀的喉結(jié)滾了滾,安寧張開嘴微微顫抖著唇叼住了嵐生遞過來的煙。
一小口下去,安寧沒忍住開始小聲咳嗽,拱起了腰像只蝦一樣。他捂住了嘴,“咳咳——對不起,還是香煙的味道啊?只有淡淡的薄荷!”
黑暗中,嵐生翹起嘴角無聲地笑,念了句:“你是傻瓜嗎?”然后,又將那煙送回了自己唇邊。
正當(dāng)兩個人默默無言,各懷心事。突然一陣手機鈴音打破了沉寂。
“是我的!”安寧立刻認(rèn)出了是自己設(shè)定的音樂。他拿起電話就發(fā)現(xiàn)是媽媽的來電。他平日并不常和父母聯(lián)系,一般有事發(fā)短信。“是我媽,我沒和她說我來這里。”安寧對嵐生解釋了句,接起電話。
“喂?媽,怎么突然來電話?”安寧故意提高音調(diào)。
“你人在學(xué)校?還是宿舍?”
“我在學(xué)校,有實驗......”
“葉安寧!你怎么和你爸一樣!說謊成性!”媽媽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拆穿了他,“我讓你舅舅去學(xué)校接你吃年夜飯,打不通手機就算了,你們宿管說前幾天看到你拖著行李回家了!你要不要解釋清楚!”
葉安寧沉著臉說:“媽,大過節(jié)的,我就是和同學(xué)聚餐,剛才忘帶電話了,您也沒必要發(fā)這么大火吧?”
“同學(xué)?什么同學(xué)?男的女的?你不要又騙我?”
嵐生摁滅了煙頭,示意安寧把電話給自己,他接過電話,臭不要臉地擺出一副好學(xué)生的樣子說:“阿姨!我是嵐生的同學(xué),他在我家。很安全,嗯,不麻煩的,我們都很歡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