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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嵐生快速收拾了錢包物品,再把安寧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艱難地鎖上門,一階一階臺階扶著他下了三樓。隨后,安寧被扶上了顧嵐生問同事借來的那輛紅色摩托,安寧下意識地抓住了摩托的后扶手,這樣不至于貼著顧嵐生的后背。
“你坐那么后做什么?”嵐生狐疑地問。
“我沒事兒,我可以。”
“抓著我。”嵐生跨上了摩托,把安寧的手從后扶手掰下來放到自己的腰上。
安寧的臉一下子紅了,還好他燒得厲害,看不出來,他主動向前挪動屁股,然后輕輕地貼著嵐生的背把腦袋枕在上面,雙手環繞著嵐生的腰在他的小腹前交握。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散開了,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他們的衣服都是一起洗的,安寧可以分辨那是屬于這個人獨特的味道。
安寧曾經出于好奇問嵐生,“你覺得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嗎?”
顧嵐生笑笑,“沒什么特別的味道吧?有一點奶味?”
安寧又滿懷期待:“是很甜的奶味嗎?會好聞嗎?”
嵐生搖搖頭:“說不上好聞還是不好聞,小孩的奶腥味。”
安寧會有點失望,但是他還是選擇性看不見。他把腦袋埋在嵐生的后背,呼吸著好聞的味道,感覺身體的不適減輕了大半。
“坐好了嗎?我要發動了!”嵐生輕柔的話語飄過安寧的耳畔,仿佛情話綿綿。
摩托急速行駛,風撩著發梢輕輕搔著耳朵,癢癢的。真希望就停留在現在,那種幸福的,安全的感覺蔓延到渾身。
第一次到嵐生工作的醫院,這是一家當地的三甲公立醫院。安寧在嵐生的幫助下排隊掛了號,見了醫生,醫生讓他們去驗血。兩個人又去跑去隔壁樓的檢驗科。驗血的窗口沒有座椅,安寧站著撩起袖子,把胳膊露給護士。顧嵐生站在一旁,拿著安寧的外套。
護士下針的時候,安寧只感覺一身冷汗,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顧嵐生的懷里。
“你怎么沒說你暈針?”
安寧摸摸被汗水浸濕的額頭,剛才還很燙的額頭此刻都涼了。
“我過去沒有暈針過。”安寧很尷尬,作為男人,暈倒這種行為讓他看上去特別嬌弱。他努力站穩,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弱。
“護士姐姐看到你暈倒,嚇壞了,所以她說提前給你出報告,一會兒拿了報告,給你找張病床吊點滴。”嵐生朝安寧眨了眨眼,悄悄在他耳邊說。
“我不用病床!”安寧立刻強調,出汗以后都退燒了,拿了藥吃就可以了,不需要打點滴,更不需要躺病床。
嵐生卻堅持說:“你不要這么不把自己當回事,偏遠山區細菌病毒多,你從外地來的,染上了可不是發燒拉肚子這么簡單。乖乖聽我的話躺著把病養好!”
“可是你都沒有休息。”安寧特別自責,因為自己的緣故,害得嵐生下夜班也沒辦法休息。
安寧這輩子最過意不去的就是麻煩別人。大一上學期,住校以后,有一次因為開空調著涼嗓子發炎獨自去看醫生的經歷。也是晚上突然開始渾身無力,先顫抖發冷,后來渾身燙,一測體溫有39.5度。
因為不想麻煩任何人,他勉強拖著病軀搭公車到市立醫院。夜里急診的病人格外多,光掛號就要排個把小時,安寧覺得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全憑一口仙氣死撐。結果,好不容易到了醫生辦公室,依然排著大長隊。前面有個重傷的老人,被擔架推進來的,家屬站滿了狹小的辦公室,你一言我一語。
安寧在門口等到地老天荒,里面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好不容易送走了這波人。后面插進來一個大哥,說孩子很嚴重,安寧看對方帶著小孩,在半空中舉著病歷的手又放下來。后來,安寧明白了一個道理,你不爭不搶就永遠輪不到你,于是在被插隊好幾次以后,安寧終于贏取了主動。他一屁股坐到醫生面前的椅子上,看到女醫生的眼袋都比他這個病患拉得長,臉色比他還黑,就知道對方大概心情不太好。
醫生看安寧除了有點焉,能走能對話,語氣嚴肅地說:“驗血沒什么大問題,開個藥你回去吃,多喝水。”
“不用打點滴嗎?”安寧沒想到排了那么久的隊,醫生竟然這么輕易打發他了。
“年輕人,沒啥問題的,吃藥不吃藥都是一周,好好回家休息吧!”醫生依舊面無表情地回答,手速極快地在病歷上寫著安寧看不懂的“草書”。
“真的不用留院看一看?”安寧再次詢問。
關鍵是現在是凌晨三點,這個點要他回宿舍,宿管阿姨都把門鎖了。況且,公共交通要等早晨五六點才開通。
看這位病人那么堅持,醫生嘆了口氣,說:“好吧,那我給你開點消炎退燒的點滴。你打完了再回來給我看。”
這樣,安寧才“如愿以償”地在醫院急診打上了藥。那一整夜,他在急癥室里聽著電視的聲音,不敢入眠,生怕一睡著沒看到吊瓶空了,以前聽說有人沒有拔針,導致血液倒流,急診里的護士都那么忙碌,有誰會注意到他呢?
不過今天,安寧可以安心地睡在單人病房,顧嵐生在他的床邊看著他,還會在他渴的時候喂他水,在他想去廁所的時候,幫忙提著吊瓶。雖然,過程有點尷尬。
安寧十分不好意思:“我自己拿著吊瓶,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顧嵐生笑著幫他掛在洗手間專用的掛鉤上,非常老實地關上門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