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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不住地往外流,浸透了白色的枕頭和床單,方郁倫赤裸的身體像死魚一樣躺在床上。
他感到身體發冷,思維越來越緩慢,甚至感受不到疼痛與恐懼,有種軟綿綿的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很快,他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意識漂浮在純粹的虛無之中。平時睡得極熟的時候,他的意識會短暫地回到精神域,那里有漂浮的螢火蟲和極光,可這一次,他感到自己處于現實與精神域之間的夾縫地帶。純粹的黑暗,遠處若有物體涌動,像黑色的心臟。那心臟越跳越快,像個興奮的怪物,在他逃走之前忽地爆開,噴出漫天血沫。
方郁倫睜開了眼睛,適應著光線。他能聞到藍蜜和顧淮心令人安心的信息素,這里應該是地下室的小房間。他身上蓋著一件毯子,活動嘴角,還能感到毆打造成的腫痛。
方郁倫試著讓自己坐起來,“嘶——”
頭部劇痛,腹部像被錐子鑿穿了。
又躺了一會后,他終于成功地坐在了床上,發現手上多了兩個針孔。
“你醒了?”門打開了,進來的是顧淮心,那個漂亮的亞雌奴隸。
方郁倫看看他,又看看床鋪上不屬于他的淡紫色床單和墻上的明信片和畫報,才意識到自己正鳩占鵲巢,睡著對方的下鋪上。墻壁上還貼著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方郁倫看了一眼,感到地里挖出來的干尸也許都比他健康。他的臉頰凹陷而灰白,覆蓋著一縷縷稻草般的金發。
“你、你先躺下吧。”顧淮心手里拿著兩包營養劑和一壺熱牛奶,他拿起水杯,把兩樣東西兌在一起慢慢攪勻,“雄主說讓你休息五天,這幾天會有人來照顧舟。”
顧淮心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床上的雌蟲。等營養液充好后,他把杯子放在對方床頭一塊突出的隔板上。“醫生說,你要補充一些營養——”
這時,房門再次打開。
進來的是藍蜜。
“你終于醒了!”藍蜜看到他已經醒來,先是欣喜地咧開嘴角,隨后在顧淮心瞪過來的一個眼神中收斂了笑容。兩個更年輕的蟲支支吾吾地對視了一會,思考著哪些話可以說哪些不能說。
“我……是不是流產了?”方郁倫抱著膝蓋,看著自己腳尖的方向。他之前在韓家時也流產過一次,那種痛覺似曾相識。
“你們不用避著我什么,”他把頭埋在膝蓋里。昏迷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了,而他也不想再想起,“我之前也失去過孩子,這種感覺……很相似。”
見話已經說開,藍蜜把前一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那個雄蟲直接扔下你走了!后來有人聞到了房間里的血腥味,我們過去都嚇壞了。雄主叫了醫生給你看過,打了凝血劑和鎮定劑,但……孩子是保不住了。”
冷凌的孩子。這幾個月只有雄主射在過他的身體里,孩子自然是冷凌的。
“那、雄主他有沒有……”說什么?
藍和顧面面相覷,顧淮心把營養劑塞在他的手里,“你先把東西喝了,睡一覺吧。”
方郁倫的眼睛很干,他的心明明揉得像粉屑一樣,卻流不出一滴眼淚。三天后,他的下體不再出血了,只有隱隱的腹痛,但頭不時會有被錘子敲打般的劇痛。
這幾天,他不是坐在床上發呆,就是到地下室那條窗戶縫下面曬太陽,常常一坐幾個小時,感覺不到時間的的流動。藍蜜和顧淮心有時候會把飯帶到房間里來,如果另外兩個蟲有事,方郁倫會等到飯點后廚房恢復平靜時再去偷偷拿點吃的。
方郁倫害怕也無力應付其他蟲的目光,在有些蟲的眼里,流產不僅說明他的身體低下劣質,而且他還在偷懶不干活。
除了每天增加兩包營養劑外,莊園也沒有給他改善其他食物。
五天后,方郁倫又開始了在莊園的工作,他的下體已不再流血,淤青、耳鳴也好了很多。舟見到他時興奮地在嬰兒床上探起腦袋,叫他“發、方”。
他牽著少爺下樓和老爺、雌侍大人一起用餐, 這也是他在流產那天后,第一次見到冷凌。
方郁倫把自己的身子縮得盡量小,幾乎不發出聲音地拾起、放下專用于嬰幼兒的木質餐具。但這似乎沒必要,因為冷凌像往常一樣,當跪在嬰兒椅旁邊的雌奴不存在。
他很害怕楊烈再次出現,那樣他不知道該怎么做。
一周、兩周……方郁倫提心吊膽。一個月過去,楊烈沒有再出現過,而他的心終于逐漸放下。
除了這個變化——某個雄蟲客人不再訪問莊園,冷氏莊園的一切沒有任何變化。仿佛那場血腥味沖出房間的流產沒有發生過,冷凌沒有做出任何解釋,未能降生的孩子不會有任何紀念,顧和藍也逐漸不再談論那晚的事。
方郁倫讓自己盡量忙碌,白天不是照顧舟就是在廚房或洗衣房幫工,晚上會饑渴地吮吸那些陌生的陰莖,向雄蟲展示自己淫蕩的乳環和肉穴。
有時候陪舟玩時,他會想(只是偶爾),如果自己第一個孩子沒有流產的話,也應該像舟一樣大了。想到這里,他還是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