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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周他都沒有出現,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溫若旸踱著步子,“他之前做得挺好的。”
“是嗎。”冷凌不置可否。他想起來了,方郁倫在軍部議事廳做臨時工,那里要統計考勤。但他沒想到溫若旸會親自登門過問。雖然溫若旸的職級比他低,但資歷和背后的曲航擺在那里,誰也不敢輕視。
“我能見見方嗎?”溫若旸問。
“可以。”冷凌道,既然對方都來了,他也不好拒絕。
兩只蟲在會客室坐定,冷凌讓何暮去地下室傳喚。這時,仆役送來了兩杯熱茶,冷凌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輕輕劃過溫若旸的臉,仿佛在告訴對方:我就坐在這里,不會走的。
兩蟲閑談了幾分鐘后,房門輕輕敲了兩下。
“雄主?”
“進來。”
門推開后,一只穿著灰色長袍的雌蟲慢慢膝行過來。他一直看著前面的地毯,金色的長發(fā)和平時一樣編成一條辮子,沒有抬頭,跪在了冷凌的扶手椅旁邊。
“方,”冷凌一手抓住他的后頸,“看看誰來了?”
方郁倫遲疑地抬起頭,對上了溫若旸茶色的雙眼。這雙眼睛很冷靜,但對跪在地上的雌蟲沒有一絲鄙夷或厭惡。
“溫秘書?”他脫口而出,但感受到冷凌在后頸收緊的手后,又低下了頭。
溫若旸喝了一口茶,“最近幾周都沒見到你,方,今天來冷少將的莊園,順道看看你。”
方郁倫不確定,郁思有沒有傳達到他以后都不去幫工的口信。但溫若旸剛剛的話,似乎只在描述已經發(fā)生的事實——那就是他這幾周的曠工,甚至都沒有問原因。
他思索著,同時請示旁邊的冷凌。
在冷凌點頭同意他開口后,方郁倫看著溫秘書,道,“抱歉,溫秘書,以后我會準時到崗。”
冷凌松開了抓緊他后頸的手。看來他沒有說破禁足和禁足原因的事,讓雄蟲比較滿意。接下來,溫若旸和莊園主人的閑聊又持續(xù)了幾分鐘,年長雌蟲便起身告辭。
冷凌走到莊園大門處送他,然后看著溫若旸穿過草地,上了路旁的一輛汽車。
“放心,還活著。”溫若旸關上車門。黑發(fā)雄蟲靠著駕駛座靠背,他點燃了引擎,但并沒立即開動汽車,只是望著莊園的方向。
三周前,一個紅發(fā)雌蟲跑進了溫若旸的辦公室,用通訊器播放了一段凌晨三點的語音。這段語音燕克己后來聽了不下一百遍,他能背出每一個字。
我以后也不會去了……請幫我把這件事轉告溫若旸上校和燕克己少將……我很高興能認識他們。
“謝謝你,叔叔。”他緩慢地把車子駛向主路。
“甚至比我想象得要好,也不太好,”溫若旸道。軍部有傳言說,冷凌打死了一個雌奴,在醫(yī)院離世的,皮外傷慘不忍睹。方郁倫是退伍軍雌,即使雄主要殺他,也要經過家事法庭批準,所以方郁倫應該生命無虞,其他就難說了。
“他挺怕冷凌,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燕克己點了點頭,他最擔心自己去火上澆油。
“好消息是,他說會繼續(xù)去議事廳幫工。這是你想要的嗎?”溫若旸問。
“我不知道是什么讓他改變了注意,叔叔。”燕克己道。
雖然這個社會雄蟲有諸多特權,可以合法占有多個雌蟲,但染指有主的雌蟲仍是禁忌。而且事情發(fā)生后,雄蟲往往能設法全身而退,雌蟲卻要承擔所有后果,被拋棄甚至處死。在現有的帝國法律中,雄蟲可以處死“有罪”的雌奴,這條特權飽受詬病,但尚未廢止。
這次死去的雌蟲家屬有去陸軍總部討說法,高層很狼狽,不知冷凌是怎么應付的。大概是賠錢吧,僅此而已了。
所以,當他知道方郁倫是冷凌的雌蟲后,第一個想法是退出。同時,他抑制不住地打探方郁倫和冷凌的關系,如果冷凌對雌蟲還不錯,那么他就更有理由退出……
顯然,莊園生活不是童話故事。
那天在陸軍總部的停車場,方郁倫看到冷凌時的表情分明是嚇壞了,恨不得立刻踩死油門逃走。
燕克己沒想到,舞會那晚沖動之下的告白,讓方郁倫無所適從地哭起來。現在一個雌奴死了,前車之鑒擺在那里,方郁倫不再見他也許是“最安全”的決定。但發(fā)生了什么——
“既然要我?guī)兔Τ雒妫蝗缯f說你們之間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溫若旸打斷了他的思索。
“在工作范圍之內,沒有。工作之外,舞會那天我可能有些沖動。”
燕克己回憶著莊園花園旁的吻,當時雌蟲言語間一直維護著冷凌,讓他心里堵成一團。“應該是被拒絕了。你知道,他不是那種會做出格事情的蟲,正因為這樣,我才特別擔心。”
行吧。溫若旸看著他,“這是你的私事,我希望不會影響到工作秩序。但作為朋友我想說,有時候即使你不去和別人爭,也會失去一些東西。”
燕克己明白對方的意思。當年,他作為私生子不想參與溫家爭產,前妻受不了溫家的攻擊以及一個“惹完麻煩”幫不上忙的丈夫,毅然提出離婚。甚至為了早日擺脫婚姻給燕克己潑了一腦門子臟水,鬧到軍事法庭。
“謝謝提醒。”他把車子開向市內,“還是去曲首長那里?”
“對,出了點麻煩。”溫若旸在旁邊把手肘支在窗框上,看著遠方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