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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試和面試被安排在同一天的上午和下午,當天是個周末。燕克己一大早開車把雌蟲拉到了考場。在準備考試的一個月里,方郁倫已經懷孕快三個月了,好幾次因為孕期嗜睡而趴在桌子上,胳膊下壓著寫滿算式和代碼的草稿紙。
“緊張嗎?”燕克己問。
雌蟲看著車窗外校園里進進出出的學生,流露出羨慕的眼神。“有一點。”他說。
事實上,面對退伍軍蟲的入學資格考試并不會太難,他的準備簡直綽綽有余。但方郁倫還是忍不住緊張,因為他離開學校太久了,感到有些格格不入的自卑。
“別太擔心。不過,就算你中午哭著出來我也會陪你去吃飯的。”燕克己摸摸他的頭發。
考場內,兩個小時的試卷方郁倫四十分鐘就答完了,又檢查了半個多小時才交卷,題目和前幾年的難度類似,比他買的教材簡單很多。
“和你說了沒有問題的,是你擔心太多。”
午飯時,燕克己如此表示,并把幾塊牛肉夾到雌蟲碗邊,“下午面試你放輕松就好。”
話是這么說,但剛開始燕克己比他還積極考試的架勢,帶著方郁倫也積極了起來。其實,從打算申請到準備考試的過程中,方郁倫時不時會產生“去念書是異想天開”、“三十多歲大著肚子當學生太羞恥”這種心生動搖的念頭,都被燕克己的催促拽了回來。
下午的面試相比筆試,氛圍更輕松了一些。按照順序,方郁倫下午倒數第三個面試,他走進房間時考官們已經在長桌旁昏昏欲睡,有的甚至在刷通訊器。
坐在考官席中間的是個矮胖身材的禿頂雌蟲,戴著有掛繩的高度眼鏡,他讓方郁倫簡短地進行自我介紹后,便開始翻看候選人的材料。
“你的筆試成績已經出來了,很不錯。我們還有幾個簡單的問題要問你……”考官翻閱著方郁倫之前提交的各項材料,“方,是什么讓你決定來念書?我們需要評估你完成學位的意愿和能力。我們看到,你距離退伍已經有好幾年了。”
“是的,”方郁倫說,“我退役已經五年多了。”
一般來說,退役越久,選擇回軍校念書的蟲越少。
“那么,是什么讓你選擇讀學位呢?”
“我十二歲進入預備役,十六歲正式服役,我以為自己會在軍隊待很久,所以當時沒有思考過退役之后的生活。但沒有想到,在我二十六歲時,因為任務留下的傷殘而不得不退伍。”方郁倫說。
“之后的幾年,我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也要留在家里做事,沒有辦法出來工作或者是念書。”他把之前的一些事情一筆帶過。
“但是,我現在的伴侶很支持我,我可以工作也可以去念書,可以自己規劃往后的生活。我知道讀學位要耗費幾年的時間,但往后的生命更長。我不想把退役看做學習的終點,所以想再回軍校念書。”
禿頂考官點了點頭,翻動著他的材料,“好的。你是傷殘退役,那么能免除50%的學費……伴侶那邊是’現役’,那社保司還能再負責20%……應該沒有經濟問題吧,嗯——”
他的指頭滑動到紙張上的某一行,接著猛一抬頭打量著椅子上的金發雌蟲,然后拉了拉旁邊快睡著的另一只蟲。
“你的伴侶是現役陸軍的燕克己少將?”
“……是的。”
考官席上的幾只蟲互望了一眼,隨后禿頂雌蟲露出了一個輕松而慈祥的笑容。接下來,考官又問了幾個服役時涉及的專業問題,最后一片祥和的氛圍里告訴他,“好了,回去等消息。把下一位叫進來吧。”
從考官們的神情中不難看出,燕克己與他們有些交情。這也正常,軍部大學和許多作戰部門有項目合作,彼此人員存在往來很正常。不過,燕克己之前一點也沒向他透露過。
“考官好像認識你誒,”關上車門后,方郁倫戳戳把座椅調低正在刷通訊器的雄蟲,“你們很熟嗎?我之前都不知道。”
“嗯……現在你不是知道了,”燕克己翻了一個白眼,“這個院系接過我批的項目,拿了陸軍好多錢。本來想的是怕你考不過再悄悄去打個招呼,但你自己都考得過我就不需要了嘛,你又那么努力。”
“這樣啊。”想想也是,如果燕克己一開始就說可以走后門,他不一定同意。即使同意了并成功入學,也可能對自己會沒有信心吧。“我開始是把這件事想得很難,后來發現比想象的容易很多。但如果你開始就告訴我可以走捷徑,我可能……”
想想看,偷懶的誘惑還是挺大的。
“——‘可能’什么?”燕克己挑眉。
“可能還是自己去準備。”方郁倫苦笑著承認,“我是一個笨人,還是不要走捷徑了。”
“唉,”燕克己夸張地嘆了一口氣,“看吧,你讓我的存在很沒價值感。”
方郁倫眨眨眼睛,差點就被對方的邏輯繞進去,“但一直在催我流程和讓我做題的人不是你嗎,你一開始就想讓我自己去學去考,對吧?”
燕克己清清嗓子,“我是不是一個很合格的監督員?”
“是的,一百分。”雌蟲湊過去吻了吻對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