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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玖提前點開了導航,他是第一次到這個城市,看攻略說是當地人好、風景美、節奏慢,這不正適合他這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嘛。然而在他看著司機圍著他的目的又繞了兩圈之后,他突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長得過于稚嫩就以為他好欺負。
他這個娃娃臉還被室友吐槽,若是借一套校服再進高中校園,門衛肯定不會阻攔,一點都不會覺得突兀。他臉頰上的肉多一些,嬰兒肥到現在都有,毛發也比大多數男生少,白白嫩嫩的甚是亮眼。夏天時蚊子趴在他室友腿上,直接被腿毛隔離,細長的刺吸式口器探不到腿上的肉。而他,竟然為蚊子這種可惡的東西貢獻了太多的血。
再又繞了一圈之后,里程計價表翻了兩倍。林宥玖將手搭向了司機大叔的座椅靠背上,“大哥,你再繞下去我都記住這條路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機,“10塊錢您都是大賺,現在都快50了。”他斜了眼上面的金額,忍不住吐槽道。
“哎呦小伙子,你這是不知道,那邊修路了只能繞過來。”司機抬眼透過鏡子看向后座的林宥玖,“不是本地人吧?”看著不像,司機在心里估量著,看這樣子拿著行李箱,還一口標準的普通話,怎么看怎么像外地人。
林宥玖抿唇,這明顯是把他游客宰嘛,他眉眼彎彎,“哪呀,這不大學放假了回家,看您倒像是外地人,連路都不知道。”他露出了一側的小虎牙,“要不然我給您領路吧。”他來之前可問過房東,公交車一元但是停不到小區附近,還要步行十分鐘,他這還有些行李不如花七塊錢打車過來,十分鐘就到。
司機一愣,他舔了舔后槽牙,這還碰上了硬茬子,本以為這孩子這么年輕能挺好糊弄。他笑了笑,把出租車的門鎖住了,慢慢靠邊停在了路上,“50,下車。”他用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不管多硬他都能給對方斬斷了。
天色也暗了下來,林宥玖不由得有些緊張,若是說報警又怕這大叔迫害他這個外地人。過兩天又要按時去公司報到,莫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時間行人匆匆,多是剛下班的人,林宥玖起了心思,他拍了拍窗戶想要引起路人的注意。只不過,計程車停的位置偏僻,也沒人往這邊看。
“別掙扎了,交錢下車。”大叔翻了個白眼,“別裝得好像我綁架你。”
剛要放棄的林宥玖就看見了希望,有個身著風衣的高個子男人走了過來,看樣子是要打車。對方幾步便到了車窗旁,用手指叩擊車玻璃,“讓他下車。”
男人粗黑的眉毛挑起,肩距也寬,手臂和胸膛隨著動作看起來鼓鼓囊囊。司機雖有膽怯,卻仗著一層玻璃相隔豎起了中指。他豪不意外司機的挑釁,將衣兜的匕首拿了出來,突然的一擊敲碎了副駕的玻璃。
司機打開車門,怒氣沖沖地下來想要教訓這個小子,他嘴里吐著臟話,一副要弄死對方的模樣,“你他媽誰啊,狗拿耗子管你爹的閑事。”
風衣男人比司機高了不止一頭,他雙手插兜似乎毫不畏懼,“蒼文瑞。”他嘴唇輕啟報上了名號。
司機嘴里仍是不干不凈卻突然駐足原地,他回頭看了看正在悄悄從后備箱拿行李的小子,轉過頭來仍有些狐疑,“你說是就是啊。”
“你可以試一試。”男人走向林宥玖,單手將拉桿箱拎了出來,另一只手接過一米長的書包,對方的行李就這樣被他全部接手。司機忐忑地咽了口水,一臉討好地遞了根煙過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見男人未接,像是百米沖刺般沖進了車內,一腳油門踩到最里,嗡得一聲向前逃竄。
等等......出租車怎么會嗡得一聲!林宥玖眨了眨圓圓的雙眼。
男人見林宥玖光盯著那輛車,不滿地打了個響指,出租車竟瞬間自燃起來,很大的爆炸聲,在十字路口處炸了個稀碎。更為奇怪的是周圍的人似乎都沒注意到這場事故,依舊步履匆匆地往要去的地方趕,而后面等紅燈的車也依舊安靜。
靠!黑吃黑!林宥玖瞪大了雙眼看向男人,抬手欲搶走對方手里拿著的他的東西。然而,他再次低估了對方的力量,竟是沒有搶過,他拔腿欲跑,還是生命要緊。不料,男人瞬間看出了他的想法,按住了他的肩膀,“林宥玖。”男人聲音冷淡,“只是幻覺而已。”
他將林宥玖的身體手動轉了過來,“月婆讓我來接你。”他解釋道,“跟我走就行。”這一片離月婆家很近,步行幾分鐘就到了。
“誰是月婆!你在說什么!你怎么會認識我!”林宥玖咬牙切齒地給了對方手臂一拳,“我什么都沒看見,放我走行不行?”
男人止住了腳步,像是后知后覺一般,“啊,你看到了......”他喃喃自語,仿佛是林宥玖提醒了他,黑暗中的眸子有些發亮,“你竟然看到了。”他低下頭看向林宥玖,近兩米的身高令對方倍感壓力。
“你不知道月婆?”男人挑眉問道,似乎覺得有些好笑,還勾了勾嘴角。見林宥玖搖了搖頭,他用拇指按響了食指的關節,就這樣按順序的咯噔咯噔的聲音在街道邊格外刺耳。他好似在思考,林宥玖卻心臟跳得飛快,當時車爆炸之前的聲音亦是如此,似是定時炸彈的遙控器。
男人用手擦去林宥玖額頭的細汗,他有這么可怕?看著對方好像一只誤入陷阱的小兔子,忍不住開口做出了解釋,“月婆他有超出自然的力量,就像你剛剛看到的爆炸一樣,那只不過是一場幻覺。”只不過司機卻真實的感受到爆炸的灼燒感和渾身脫水的死亡迫近感,焦黑色腐皮一點點剝落,露出了新生的皮膚,為了加快進程他會不自覺地用指甲撕開皮膚,而在其他人看來,倒像是得了癔癥。
等司機清醒后,他只會記得自己出了車禍,而周圍的人卻認為他依舊在發瘋,這才是真正的折磨。讓一個壞人簡單死去,可太便宜對方了。
怪不得月婆如此看重林宥玖,竟是能看到他做的幻覺。蒼文瑞從上向下掃視了一遍面前的人,學生氣很足,倒像是古代背著竹筐趕考細皮嫩肉的小書生。也許會被攔路的劫匪綁架,當成小娘子送給山上的大王當壓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