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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若辰醒來時宿舍空無一人,他扶著胸口咳嗽了幾聲,火燒似的疼痛嗆得人說不出話。
隨后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失聲了。
無論他再怎么用力想要讓自己的聲帶振動,喉嚨里始終都發不出來什么聲音。
李若辰跑到衛生間對著鏡子張大嘴巴,看不出來什么異樣,口腔內部有一些因為頻繁口交造成的傷口,可這絕對不是致啞的來源。
他該去醫務室一趟。
果不其然又遲到了。李若辰錯過了早飯和早讀,垂著頭站在教室門口。
更慘的是,第一節課語文課,羅虹老師本來就因為他屢次三番遲到而對他很不滿,此時此刻在同學們的注目里,她氣紅了臉,“遲到了連個話都不說一句是嗎?”
眼前的學生一臉陰郁,頭發黑漆漆地擋住眉毛眼睛,校服袖子泛著臟污,實在太不討人喜歡了。
“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給我出去!以后我的課你都不用再上了!”
李若辰著急地抬起手,張開嘴唇想要解釋,一點點微弱的聲音在全班人的哄笑下徹底被掩蓋,沒有人能聽見。
正如他被不斷欺凌的事實也無人在意。
他重新垂下腦袋,認命地走到門外在儲物柜旁邊站著。
西城外國語是西城最優秀的私立學校,教學樓的走廊修得比他家鄉的路還要寬大,陽光從盡頭過來金燦燦地撒了一地。
李若辰第一次來到這個學校時,以為自己到了天堂。
現在看來,這是比地獄可怕一百倍、一萬倍的地方。
李若辰是在距西城八十公里的一個小鄉鎮長大的。他學習很認真,中考拿了全縣第一。當時班主任崔晨宇推薦他來參加西城外國語的入學考試,本來只是讓他試試,沒想到李若辰發揮得相當不錯,直接拿到了學費全免,包吃包住的待遇。
班主任當時叮囑他,西城外國語除了錄取成績優秀的學生,還有一些有權有錢的二代。他希望李若辰能夠專注學業,切忌攀比之心。“以中有足樂者,不知口體之奉不若人也。”
李若辰把他說的話牢牢地記在心里。只是他想要好好學習,天卻不遂人愿。
羅虹走之前還狠狠瞪了他一眼,李若辰呆愣愣地繞到后門進了教室,他的座位在一個大垃圾桶旁邊。韓初凜專門為他挑選的,他說小垃圾就該放在大垃圾桶里。
李若辰握著鉛筆,想要記課件上留下的作業,還沒等他看清楚,多媒體就黑屏熄滅了。
屢次遲到還不交作業,他一定會被叫家長。
李若辰咳嗽兩下,撕了張草稿紙的邊角下來,寫道:“不好意思同學,我能問問你上節課老師布置了什么作業嗎?”
他遞給了坐在他前方的呂明,一個瘦高的男生。
“操,死鄉巴佬你把我嚇一跳,”呂明拿了那紙條看都沒看往李若辰臉上一扔,“有病啊?寫什么紙條?你啞巴?”
這點動靜很快吸引了周圍的同學。
李若辰漲紅著臉連連擺手,本能地張著嘴巴想發出聲音,失聲的模樣十分呆滯。
呂明立刻像發現了什么新大陸似地,大聲吆喝起來,“誒,李若辰啞巴了!啊,啊巴啊巴,鄉巴佬你是智障還是說不出來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張張年輕又稚嫩的臉散發著嘲笑的意味。他們同為學生,在一個班集體,可是為什么他在別人嘴里就低人一等,遭受鄙視呢?憑什么有些人就可以仗勢欺人,為非作歹呢?
這和李若辰從書本上學習的價值觀念實在太過相悖了。
這一天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中午韓初凜和雁戎沒在學校里吃飯,直到晚上都沒回來。他們倆不在,其他人作弄李若辰就沒那么惡劣。李若辰隱隱覺得,這些同學都是在用他來討好韓雁二人。
他最終沒問出來語文老師布置的作業到底是什么,只好先未雨綢繆,晚上帶著練習冊回宿舍,往后面多寫幾課。
寢室每個人都配有一張小桌和臺燈,他就在燈下沙沙地寫著。
李若辰很享受學習的過程,他毫不理解韓初凜那種明明有優渥的條件卻半點習也不學的人,想到韓初凜,他覺得自己的口腔又在隱隱作痛。
或許是思考題目時太過于認真,李若辰錯過了敲門的聲音。
大門被踢開,李若辰受驚般地握著手里的筆轉身,韓初凜和雁戎站在一起,前者的臉泛著紅色,讓冷硬的面部線條都柔和了不少。
李若辰戰戰兢兢地扶著韓初凜倒在床上,為他脫去鞋襪。韓初凜身上的酒氣很濃,壓著他的胳膊有千斤重。
雁戎的眼底倒是一片清明,他解了衣服,露出鍛煉良好的結實身體,應該是要去浴室洗澡。
李若辰還想趁著他洗澡的時候再寫完那篇理解,向他用手語解釋完自己說不出話之后不敢看他,低著頭等他進去。雁戎裸著身子經過他身旁,突然停住說:“給我搓背。”
李若辰從沒去過什么公共浴室,他不知道怎樣給人搓背。學校的衛生間里沒有用來搓背的道具,他只好用手像按摩一樣擦過雁戎結實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