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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女性懦弱?誰說女性缺乏勇氣?在這種時候,只有女性可以和女性共情,只有女性可以理解面對絕對力量的壓制時的恐懼和絕望,也只有女性會在自己很害怕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去幫助受害的女性。Girls help girls, and girls will always help girls.
前段時間沸沸揚揚的徐州豐縣事件現在也沒聲音了。或許互聯網會失去記憶,但是被拐賣的女性遭受到的虐待卻是實實在在地存在的。我感到無比痛心,也感到無比恐懼,因為這是我生活的社會,這是我會面對的事情,也是每一個女性會面對的事情。我在看到這條新聞后全身發冷,并且感到非常憤怒。
打人的陳繼志據說還有個女兒。我特別想知道,他會是一個怎么樣的父親。他難道不會擔心自己的女兒在外面遇到和他一樣的垃圾嗎?!
社會對女性的惡意從來就沒有消散過。我們女性不想被毆打、不想被強奸、不想被拐賣的合理訴求還要被你們說成是激進女權。那他媽什么女權才不激進?我們女人都變成男人的生育工具,那估計就不會激進了。
既得利益者站在道德高地上冷笑著說:“不要宣揚性別對立”,給發聲的人扣了好大的一頂高帽子。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因為人群中不滿的聲音戳著了你們的痛點,讓你們的自戀大大地受損,以至于你們直接義憤填膺、正氣凜然地對這些為女性社會地位感到痛心的人宣判了他們不可饒恕的罪孽:“宣揚性別對立”。
如果唐山事件中坐在那里吃飯的是四個男性,這件離天下之大譜的破事兒根本就不會發生。因為這個惡臭男根本就不會上去騷擾。為什么惡臭男不敢騷擾男的?因為他知道男的惹不起,還不一定打得過。女的就不一樣了,如果女的想要拒絕他的騷擾,他可以掄起拳頭把女性打得頭破血流,因為女性根本就沒有力量反抗,而這些打人的惡臭男深刻地知道這一點,大概還在為自己的強壯與男子氣概而沾沾自喜。
所以,這并不是性別對立。如果受害者不是女性,這種惡性事件根本就不會有機會發生。所以,我必須得發聲,一竿子把你們這些獰笑著扣帽子的強勢一方從道德高地上狠狠地戳下來,把你們臉上掛著的仿佛菜湯上的幾滴薄油般的假笑面具徹底地戳爛,讓你們看看:是的,這就是女性面臨的困境,不管你們用怎樣假大空的言論都不能粉飾太平。
女性因為少了一根性器,失去了太多東西。幾百年前,女性沒有受到教育的權利,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幾百年后,事情似乎有所好轉,但還好轉得遠遠不夠。
我有一段時間是一個很激進的女權主義者,和我當時的男朋友因為性別偏見而大吵特吵,就是因為我當時的男朋友開了一句關于處女的玩笑(其實他真的是開玩笑的,他平時是個很尊重我的人)。
總之,我氣得破口大罵,這次爭吵以我當時的男朋友道歉,并且向我承諾會更尊重女性而結束。
距離那次爭吵已經過了很久,我身邊的伴侶也不再是他。我這一段時間一直覺得自己心平氣和了很多,因為我看到知乎和wb上的惡臭男言論時已經不怎么生氣了,我只是覺得麻木與心累。
兩三年前的我會氣到在那些說“女生婚前發生性行為就是不自愛,是easy girl” 的帖子下面一條條地反駁,然后聲嘶力竭地打出“大清已經亡了”,現在的我已經懶得這么做了。
直到我看見唐山打人事件,我覺得我的火氣又回來了。我當時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地一響。首先感受到的是無以復加的震驚,震驚于這么荒謬、可怕、不公平、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會發生;震驚于原來女性拒絕一個陌生男性的強奸也要遭到暴打。
我每次看到這些新聞都覺得心里很不舒服,很憤怒,很心寒,也很恐慌。如果我們把這種事件都當成小事,如果所有發聲的人都被扣上“宣揚性別對立”的帽子,如果女性的困境一直被刻意地忽視,那么誰來保證女性的人身安全乃至其它的權益?誰來確保女性像人一樣活著?
我的心理咨詢師和我說感到憤怒很正常,看到這種新聞無動于衷才可怕。如果我們把這么離譜的事情合理化,甚至去責怪那些受害的女性,那么這個社會將會變成什么可怕的樣子呢?
我想要保持憤怒,我想要一直發聲,我更想要有人聽到我們的聲音并做出改變。
我多么希望自己擁有力量和優勢,不用擔心半夜出門會被強奸,而反抗強奸會被打得不省人事;不用擔心會被路過的人販子拐賣,然后被打掉牙齒,用鐵鏈子拴著,變成生育工具。
也不用受到各種各樣的社會規訓,不用聽著我媽講的一大堆男權屁話長大,不用在青春期的時候因為自己的性欲而感到無比地自責與羞愧,不用聽到許許多多的“女生應該要美要瘦”“女生應該脾氣好一點”“女生應該……”,也不用時時刻刻活在擔憂、恐慌、難過、憤怒與無力之中。
唐山打人的事件可能會發生在任何一個女性身上。徐州豐縣的事件可能會發生在任何一個女性身上。是我,或者是你,或者是別的女性,我們在半夜出門吃燒烤時可能會被打得頭破血流,我們在自己熟悉的城市里可能會被拐賣到十萬里開外的山村,從此不再作為一個人而活著。
我感到憤怒,我覺得我會一直雞血上頭地憤怒下去,因為我并不想把這些離譜的爛事兒都合理化,然后自欺欺人地說自己活在一個美好而平等的社會。
這么多年來我無數次地希望自己更有力量。我的確接受到了很好的教育,也在努力地往上爬,可我依然覺得我卑微如螻蟻,沒有任何力量,所做的一切都如同蚍蜉撼樹一般不自量力。
我想要保持憤怒,我希望有一天有人能聽到我的憤怒,我更希望有一天我不再憤怒的原因是因為沒有值得我憤怒的事情,而不是因為我已經徹底地失望、麻木、乃至心灰意冷地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