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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林幼寧喜歡帶花園的房子。
上次在basele的時候,曾經聽她說過。
他沒想過要為了她幾句話去買房,他也不覺得自己應該這么做。就算是拿手邊現成的來借花獻佛,也是剛才一時沖動說出口的話。
不過說就說了,也無所謂后不后悔。
腦子有點亂,林幼寧忍不住問:“為什么想讓我搬過去?”
鐘意低下頭來,蹭了蹭她的臉頰,用一種近乎天真的語氣說:“不為什么,我也想對你好。”
“你現在對我就很好啊。”
“是嗎?”他神色不明地低問,大概是看她態度有些堅決,又換成一副撒嬌耍賴的模樣,“姐姐為什么不想搬,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也不是不想搬……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哪里奇怪。”鐘意像是有點無奈,“房子本來就是空著的,你住進去正好,就這么簡單。”
林幼寧猶豫了一下,又問:“房租多少?”
“能不能不收?”
“不能。”
他很認真地想了想:“拿你來抵好不好?”
“……不好。”
“那就再看吧。”他把這個話題輕輕揭過,又迫不及待地問,“姐姐打算什么時候搬,下周可以嗎?”
她有點頭疼:“我考慮一下。”
很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鐘意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收拾好廚房,又把臟衣服丟進洗衣機,他們盤腿坐在地毯上玩賽車游戲。
林幼寧之前沒怎么用過這種游戲手柄,很不熟練,鐘意費盡心思地讓她,最后她終于艱難地贏了一局。
午飯他們是出去吃的。
別墅附近沒什么中餐館,但是有一家越南菜,應該是鐘意經常來光顧的地方,因為他們一推開門走進去,老板娘就很熱情地跟他打招呼,說他又來了。
鐘意懶洋洋地點頭,拉著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們點了兩份河粉套餐,鐘意又額外要了一份椰汁布丁,眼睛亮亮地告訴她,這個很好吃。
林幼寧不明白為什么一個男孩子會這么喜歡甜食。
她原本對抹茶星冰樂,對巧克力,包括對布丁,都是絲毫不感興趣的。
可是鐘意喜歡,所以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喜歡。
等餐的間隙,鐘意的手機響了幾下,他低頭瞥了一眼,很不耐煩地說是小組同學,當著她的面就要掛掉。
最后在林幼寧的勸說下,還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出去接了這個電話。
她透過玻璃窗往外看。
鐘意側身站在餐廳門外白底紅字的招牌底下,心不在焉地聽著電話,垂眸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不知道電話那端的人在說什么,他臉上神情很淡,毫無情緒起伏,時不時回復幾句,側臉輪廓隱在淡白色的煙霧里,虛虛看不分明。
片刻過后,他掛斷電話,把手上那支煙吸完,碾滅煙頭,轉身回來。
林幼寧看他神色如常,心情像是沒有受到什么影響,也就沒多問。
套餐里包含兩只烤蝦,鐘意稍微卷了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很自然地把蝦剝好,放到了她的盤子里。
林幼寧抬頭看過去,看到了他手腕上一道淡紅色疤痕。
淺淺的,并不猙獰,像是很陳舊的傷口。
她其實很早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沒有問,不知道是不是這只蝦給了她勇氣,促使著她開了口:“鐘意,你手腕上,是怎么回事?”
像是有些迷茫,少年垂眸飛快地看了一眼,才沒心沒肺地答:“哦,這個啊。之前潛水的時候,被礁石劃了一下。”
鐘意說過自己喜歡極限運動,因為喜歡那種命懸一線的刺激。
她其實不太能理解這種生活方式,但也知道自己不該干涉,于是把其他話咽下去,輕聲問:“疼嗎?”
他笑了笑,伸直手腕:“姐姐親一口就不疼了。”
他原本只是在習慣性撒嬌,可是林幼寧聽完,竟然真的湊過來,隔著餐桌稍微低下頭,在那道疤痕上輕輕吻了一下。
白皙的手臂擱在綠色碎花桌布上,對比強烈,格外顯眼。
鐘意看上去就是一副嬌生慣養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讓她覺得,哪怕只是這么一道淡淡的疤,都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她唇上的溫熱觸感,鐘意有片刻晃神,而后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姑姑跟我說,這不是疤,是月老的紅線,等我有喜歡的人了,就拿出來賣慘。”
林幼寧慢慢把目光收回來,輕咬下唇:“那你現在有了嗎?”
少年歪了歪頭,眼里有促狹笑意:“我現在不是正在賣慘嗎?”
她沒有忍住,悄悄笑了。
回去之后,他們頭挨著頭看完了一部很無聊的愛情電影,劇情發展到生離死別,男女主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而鐘意把腦袋擱在她頸窩里,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