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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像結(jié)了霜。
大門半敞著,程小安正咬牙切齒地站在鞋柜旁邊,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鐘
意就站在對面,一只手臂抵住門框,露出半張臉,很厭煩地看著她。
聽到她的腳步聲,程小安立刻回過頭來,有點(diǎn)緊張地問:“幼幼,你起來了?”
林幼寧對著她笑了笑,走近幾步,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個數(shù)日未見的人,臉上已經(jīng)沒了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你來做什么?”
走廊里偶爾能聽到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鐘意穿著純黑色的羽絨服,頸間圍著一條很眼熟的,長長的紅色圍巾,此刻就安安靜靜地倚在門邊,裹了一身寒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林幼寧移開了眼睛,沒再說話,伸手要去關(guān)門。
下一秒,被他抬手擋住。
不知道是不是凍的,他的鼻尖微微發(fā)紅,臉色蒼白,看上去嬌貴又脆弱。
程小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佛,你還是趕緊哪來的回哪去吧。”
劍拔弩張的氣氛里,鐘意目光專注地看著她,過了很久才開口:“你忘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單薄,像陽光底下消融的雪,“約好了,今天要去滑雪的。”
第23章 (修)
“什么滑雪?都分手了還滑什么雪?”
程小安皺了皺眉,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想了想,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幼幼,你該不會跟這個人渣還有聯(lián)系吧?他是怎么對你的你都忘了嗎?你不至于傻到以為他是回心轉(zhuǎn)意了吧?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被甩,所以才跑過來裝可憐,想讓你心軟,然后再親自甩了你,讓你難堪而已。”
走廊里偶爾有人開門,聽見她忿忿不平的聲音,不停側(cè)目。
鐘意轉(zhuǎn)過頭看程小安,神情突然變得陰冷,聲音里也沒了溫度:“我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跟你計(jì)較,你要是再敢亂說一句話,我就——”
“你就什么?”
林幼寧平靜地抬起頭來,“你未經(jīng)同意跑到我的朋友家里來,現(xiàn)在還要在我面前威脅她,是嗎?”
鐘意定定地看著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旁邊的程小安不屑地“哼”了一聲:“我才不怕他呢。”
擔(dān)心他們再起爭執(zhí),林幼寧回過頭去,安撫地對著她笑了笑:“小安,你去上班吧,不是有客人在店里等著嗎?”
“你跟他待在一起,我不放心。”
“沒事,你相信我,我能處理好的。”
程小安聞言,猶豫了好半天,最后還是妥協(xié),捏了捏她的手心說:“那我走啦,如果有事的話,隨時(shí)聯(lián)系。”
四周寂靜無聲,程小安的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淺,直到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鐘意還是看著她,就像眼里只有她:“姐姐,你瘦了。”
林幼寧垂著眼,仿佛已經(jīng)厭惡他到了極點(diǎn):“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的話?我那天已經(jīng)跟你說得清清楚楚,我們分手了,請你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更不要去打擾我的朋友。”
“我同意了嗎?”他輕聲反問,說話的同時(shí),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那條紅色圍巾,“你要分手,我同意了嗎?”
深吸一口氣,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我要跟你分手,憑什么還要征求你的同意?”
一陣?yán)滹L(fēng)徘徊著經(jīng)過,林幼寧忍不住伸手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我們之間已經(jīng)徹底結(jié)束了,你也別再白費(fèi)力氣。你的那一套對我來說,已經(jīng)沒用了。”
鐘意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眼睫毛也不明顯地顫了顫:“你不是很想跟我一起去滑雪的嗎?你還提前上網(wǎng)做了功課,買了裝備……不是嗎?”
“你一定要提醒我,我有多愚蠢,多可笑嗎?”
林幼寧覺得有點(diǎn)頭暈,只好伸手死死地扶住墻壁,指甲陷進(jìn)去,剝下來一層淺淺的灰。
“我不是這個意思。”
鐘意抬眸,大概是看出來她很冷,于是往里跨了一步,“我們進(jìn)去說吧,好嗎?”
“不好。”
她用身體擋在門口,“我跟你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請你離開這里。”
“我可以走。”他很配合地后退一步,“但是你要跟我一起走。”
林幼寧終于受不了了,臉上那張冷靜的面具從邊緣開始脫落:“你是不是有病?”
鐘意不說話了,用一種很受傷的眼神看著她,委屈得仿佛那個背叛了這段感情的人,那個滿口謊言的人,全都是她。
良久,他又摸了摸那條紅圍巾,像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我知道,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縱,對吧?”
停了停,不等她回答,又自言自語般地繼續(xù),“你贏了,回來吧,好不好?”
這一刻,林幼寧忽然又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個晚上。
她滿懷忐忑地上了樓,拿著生日禮物站在他臥室外,無意窺見的一場風(fēng)月。
那個女孩離開的時(shí)候,臉上淚痕猶在,眼睛里灰蒙蒙的,用那么心碎的聲音說,鐘意,你以前那副喜歡我的樣子,都是裝的吧。
他的演技實(shí)在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