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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澤趴在病床上,后背已深度消毒,看見丘維爾衣衫端整,在穿皮鞋,貌似要出門,他道:“你手都快廢了,瞎跑啥。”
“我去接個人。”
“哦。”齊澤拿枕頭蓋住頭,打了個哈欠,眼皮懶懶地耷下來。
丘維爾把被子攤開,蓋到齊澤腰際,調高空調溫度,就出了病房。
在車上,他跟卡斐要了李靜的酒店地址和電話號碼。
車子剛到達酒店,站在門口的李靜就立即停止張望,挎著一只大象灰鉑金包快步走過來,寒風吹起她的大衣下擺,露出一小截黑色針織裙,司機拉開車門,她坐了進去。
“你好,Mrs. Li。”丘維爾側眸,微笑。
“你好,丘維爾先生。”李靜的笑容有些僵硬,擱在腿側的左手握成拳,語氣還算和氣地問:“齊澤怎么樣了?他過得還好嗎?”
“Mrs. Li,非常抱歉,我沒有保護好他……”丘維爾把上午發生的事和李靜說了一遍。
其實他這次來接李靜,是有目的——他想解除隱形牢籠,但又怕齊澤棄他而去,所以他帶李靜去見齊澤,想在齊澤心里刷點好感。
李靜一顆心聽得七上八下,等到丘維爾說齊澤只有擦傷,沒有大礙時,她懸著的心才緩緩放下,冷然說:“丘維爾先生,你私自限制齊澤的自由,屬于非法拘禁,如果你不立刻放了齊澤,我將會向Z國領事館反映情況和訴求。”
羽睫垂落,丘維爾說起了合同和他帶齊澤回到古堡以后發生的事,這是他的第二個目的——他對齊澤的感情波動全部來源于這些事,他自己干想想不明白,就想讓李靜幫忙分析。
李靜聽完,雙眸浸滿水霧,想撕爛丘維爾的心都有了,她吸了吸鼻子說:“丘維爾先生,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齊澤對你的態度和對別人不一樣。那小子從來沒有對哪個男人這么上過心,這么癡迷。聽了你們之間的事,我更加確定他也喜歡你。”她從包里拿出紙巾拭去淚水,“那小子可是個狠人,別人說他一句壞話他能把人揍進醫院,他在你手里吃了那么大虧,你還能安然無恙,說明他特別喜歡你,才會舍不得傷害你,但你做了一件他極度討厭的事。”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丘維爾,眼淚滾滾而流,“他父親病死那年,他母親伊蓮娜代他與鳳凰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簽訂了終身勞動合同,五億,她就把自己親生兒子一輩子的自由給賣了。這十幾年來,我見過無數次他在熱愛和崩潰之中掙扎,所以我放任他花心風流,放任他惹事生非,因為我知道他需要釋放壓力,需要通過某種途徑反抗,需要在某些事上獲取自由,雖然他有些行為在別人看來是惡劣的,但這世間,誰能保證自己是個絕對的好人。”
丘維爾怔仲,“齊澤特別喜歡我”這幾個字幾乎塞滿了他的腦袋,令他無法思考,半響,艱澀地問:“齊澤也喜歡我,你用的是也,難道我也喜歡齊澤嗎?”
這回輪到李靜怔住了,她有些震驚地問:“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喜歡齊澤嗎?”
丘維爾回憶過去自己的種種行為,突然間找到了答案,可是他發現的太晚,明白的太遲,做了無法彌補的錯事,他急切地向李靜尋求幫助,“Mrs. Li,我到底要怎樣做齊澤才能原諒我。”
“丘維爾先生,如果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你會選擇原諒嗎?”李靜挪開視線,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片響,忽然澀聲道:“我不是齊澤,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你跟他說清楚比較好一點。”
丘維爾靠在靠枕上,淚水順著臉頰潸然滑落,他不知該如何說清楚,也不知該如何挽留,因為他沒立場,更沒資格。
沉重的無力感霎時涌遍全身,幼年母親去世時的害怕、心痛時隔多年又再次占據他的心、淹沒他的感官中樞。